感覺就很奇妙，又很美好，好似他以前那些漫無目的的開拓，都因為唐漾而有了根基。
從前他生活、工作都只有自己，這兒浪那兒蕩，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漾漾成了他女朋友，他給女朋友送加餐。
午後陽光順著茂密的梧桐葉隙落下圓影，風一吹，一地亮斑搖晃。
但轉念想到漾漾喜歡，漾漾會開心，蔣時延心裡又好似吹過一陣熱風。
司機把車開過來，給蔣時延開車門，蔣時延坐在後座上，布袋擱腿上，他用手輕緩地撫摸著布袋，漆黑的眸裡蘊著溫柔碎光。
幼不幼稚啊。
助理坐在副駕上，心下一驚：布袋裡莫不是蔣家傳家寶？難道自己又要像知道唐副和蔣總地下情一樣，先人一步知道豪門秘辛？
香味他剛剛聞到了，所以他送過去，漾漾誇易女士做的好吃，易女士和漾漾膩膩乎乎說話，他充其量就是個同城閃送，難不成還纏著漾漾誇他跑腿又快又好，食物儲存完好？
蔣時延笑中有成大器之感，助理一個勁兒絞著手指，偷偷瞄boss，兩腿戰戰的。
那麼放在佛跳牆這。
兩輛林肯從九江和蔣家別墅一前一後趕往匯商。
蔣時延曾經幫蔣媽媽帶過一條項鍊給唐漾，在唐漾要去b市學習前，他故意隨手拿出來，唐漾還是被驚豔到了，連聲誇好看，然後和蔣媽媽打了快半個小時電話，從時尚聊到包包聊到護膚。
而匯商大樓內，甘一鳴下電梯，範琳琅剛好上電梯。
蔣媽媽哼個鼻音把愛心佛跳牆遞給他，蔣時延不耐煩地接過來，很是心累。
甘一鳴遮住電梯感應器：「唐漾回來沒？她給你說過她在新雷考的成績沒？」
蔣時延迎上蔣媽媽正臉，話鋒一轉：「對的，我不敢拒絕。」
「沒說過，她好像被周行叫上去了，同事們都在二樓大廳聽講座，辦公層沒人，」範琳琅越過甘一鳴時，壓低聲音道，「我無意看到過她解電腦鎖，密碼是0901。」
蔣媽媽微睜著眼睛看蔣時延，示意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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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時延不服氣：「明明中午天氣這麼好，我可以和漾漾吃個午飯吃吃甜點，你倒好，把我叫回來，來去一小時，就給漾漾拎這個？」蔣時延扯唇嫌棄罷，格外有脾氣道，「易女士真的，您自己想作什麼妖能不能考慮一下小年輕的感受，上一秒我還摟著女朋友，下一秒孤家寡人站在這，您以為您隨便使喚我什麼我不敢拒絕嗎——」
先前，甘一鳴知道新雷計劃要算在年終績效裡，第一反應是暗罵周自省，怪不得自己說不去，他應得那麼爽快，真的是什麼好事兒都讓唐漾一人佔盡。
蔣媽媽捆好布袋，瞟蔣時延：「你去不去，你不去送我去，」她嫌棄道，「磨磨唧唧又碎碎唸的，一大男人像個七老八十的小老太太。」
他不在乎績效那點獎金，但他在意唐漾撿了自己一個便宜。新雷成績只有本人和領導層知道，他去看看唐漾不及格拿不到優秀，大概心裡會好受一些。
蔣時延心不在焉：「再想想你對漾漾，憑什麼去年十二月說要給她做佛跳牆，這才小半年，就爐火純青了？」
辦公室空曠無人，甘一鳴從自己辦公室裡拿了一本檔案，走到唐漾辦公室門前，裝模作樣敲三下：「唐副。」
蔣媽媽把保溫桶裝進一個布袋，細緻地用粉色緞帶在湯勺上系出一個蝴蝶結。
沒人應，他狀若平常地推門進去，坐到了唐漾辦公桌前。
「不知道是誰，在我高中的時候說要學烘焙，結果到現在，」蔣時延朝儲物室瞥一眼，「那個裝工具的快遞箱子大概都還沒拆。」
開機，解鎖。
蔣媽媽置若罔聞哼著小曲。
屏保是一個穿一中校服的高中男生，胖成一個球，他在照片裡舉著一個龐大金黃澄脆的雞腿，眼睛笑眯成一條縫，活像畫了二次元笑臉的白軟包子。
霸總一號蔣媽媽興沖沖地把燉鍋裡的佛跳牆舀到保溫桶裡，霸總二號蔣時延背靠牆壁，他腿朝廊上伸了一截，懶散抱臂，薄唇斜拉，吐出來的話酸而嘲諷：「不知道是誰，在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說要給我織一件愛心毛衣，結果織到高三才織好，給我試，我連半隻胳膊都塞不進去。」
唐漾初戀？唐漾以前審美這麼詭異？蔣時延知道嗎？有男朋友的人還用別的男人當屏保？看她一臉正經估計背地裡也不是什麼好鳥。
城市另一端的蔣家別墅，飯廳裡。
甘一鳴在心裡嗤了聲，點開桌面上寫著唐漾名字的資料夾。
九江地產寫字樓內，周默通知跟隨人員就位，確認攜帶資料和會面預計用時，相關人員如同運轉中的齒輪，有條不紊而恪守規矩。
八門課，唐漾六門滿分，一門接近滿分，體育及格。
魏長秋點頭：「備車吧，我半小時後下來。」
甘一鳴每點開一張pdf掃描件，面色就沉一分，直至最後一張，他上下牙輕錯著，目光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默淡淡道：「她一向是工作狂。」
忽然，視線停住。
「唐副不是才學習完？復工這麼快？」魏長秋問。
滑鼠挪到「最近瀏覽檔案」下的「陳強」處。
「您上午說唐副態度模糊，讓我問問可不可以約個時間出來吃飯，」周默道，「唐副說她今天下午事情不多，可以請您喝個下午茶，剛好周行也在，我看您時間也充裕，」周默徵詢，「我們去趟匯商？」
甘一鳴按了按太陽穴，順勢點開，看到裡面內容時，他臉上神情慢慢凝固。
周默面上沒什麼表情，進門，關門。
幾層之隔的匯商頂樓。
大抵心情放鬆了些，甘一鳴還對周默笑了笑。
周自省問了唐漾新雷計劃的事，唐漾逐問回覆。
下午兩點，甘一鳴從九江總裁辦公室出來，遇見周默進去。
周自省給唐漾說新雷計劃會算績效，她成績不錯，唐漾不推不傲地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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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省和樊行長資歷位置都差不多，說話的感覺都是為唐漾好。大抵是先入為主，唐漾就覺得樊行長為人更坦率可愛，周自省和周默一樣，整個人好像蒙著一層保鮮膜，看上去真誠和藹，話也好聽，但你碰不到，也猜不透。
而在她批過的那疊檔案下，放著一個平板，平板上是倩倩發到網上的一張圖，圖中，甘一鳴那塊手錶赫然在上。
唐漾沒表現出來，一直耐心地頷首，接話。
魏長秋勾唇笑，笑意不達眼底。
周自省全程觀察唐漾的反應，也裝作沒看見她眼裡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