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章,」蔣時延用拇指指腹在她唇上按了一下,他嗓音微啞,注視她的眼眸幽微但溫柔,「我永遠不會逃出你的手掌心。」
唐漾手掌起汗:「……」
他的漾漾,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漾漾。
唐媽媽繼續:「就因為我不上網所以我沒辦法知曉我女兒戀情?」
她小小的手掌心。
唐漾捏蔣時延的手緊了緊:「……」
等等……這話好像是對的,好像又有哪裡不對。
唐媽媽冷笑著望唐漾:「所以你在欺負我平時不愛上網?」
等唐漾回味過來。
唐漾下意識朝蔣時延身後躲。
「不正經。」她臉熱熱的,嗔怪搡他,心裡卻甜甜的,如樓下梔子,在薄沁舒緩的夜色裡開出朵朵小花。
「當」一下,茶杯被重重跺在茶几上。
花瓣在夜風中窸窣,伴著情人低語。
唐漾聲音更小了:「上過兩次,當時瀏覽量和話題量都挺多——」
男人伏在女人耳側,發音低且磁:「你喜歡我不正經嗎?」
唐媽媽注視唐漾,手中茶杯顫晃:「……」
女人軟軟的:「喜歡。」
唐漾不敢看媽媽:「我和蔣時延之前上過熱搜,關鍵詞是戀情的熱搜。」
男人悶笑:「你喜歡我不正經我就不正經。」
唐媽媽動作停住:「……」
可你無論如何我都喜歡啊。
「他們應該都知道。」唐漾嗓音細細。
女人話未出口,湮沒在試探纏綿的吻中。
她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嘆了口氣:「在一起了就要說,可以理解你們沒有做好見家長的準備,但朋友圈或者微博一類還是要發條動態吧,」唐媽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道,「要不然惦念著你們的朋友以為你們還單著,還想著給你們介紹相親或者其他,那就不太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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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漾是自己女兒,蔣時延也算看著長大,兩人有正常的表白同居,唐媽媽臉上的火辣感也隨著問詢消散不少。
五一長假一晃而過。
抓到了他的手,唐漾一顆心驀地就安定了。
週三是四號,唐漾先去了一趟九江地產,中午又回家裡拿了一大堆b市特產,這才折回匯商。
唐漾心跳得很快,手在薄毯下偷偷去抓蔣時延的手:「三月底,我走之前。」
光影駁鏡,大廈高聳。午休時間,樓裡有說話聲。
唐媽媽環視唐漾家裡的擺設,又問:「什麼時候同的居?」
唐漾下電梯,正要推開信審處玻璃門,便聽到裡面有人在議論。
唐漾嚥了嚥唾沫:「蔣時延。」
一個同事:「唐副為什麼還要回來上班啊?她那個位置,就算她是特籤管培生bonus巨無敵高,一年下來充其量也就百來萬,她要嫁給蔣大佬的話,一個月零花錢都不止這麼多吧。」
唐媽媽點頭:「誰提的在一起?」
又一個同事道:「你還記得上次嗎?就唐副在b市學習,和蔣總戀情上熱搜,甘處請我們這層喝下午茶,說是慶祝信審處一枚優質青年脫單,甘處那時就說,蔣總自己有錢是一回事,蔣總爹媽資產加起來也嚇人啊,蔣總家裡好像還有一個老爺子……人家買別墅買跑車和買土豆一樣,唐副是蔣總女朋友誒,一個月零花錢才值一個土豆嗎?」
蔣時延想回答,唐媽媽瞥唐漾一眼,蔣時延閉嘴,唐漾答:「三月中旬。」
「……」
「多久在一起的?」唐媽媽就唐漾一個女兒,頭一遭遇到這種事情,也不知道怎麼問,她在腦海裡搜刮了一下電視劇裡的演法,挑了這句打頭陣。
見唐漾進來,同事們不約而同噤聲。
蔣時延很自然地扯了條薄毯搭到唐漾腿上,唐媽媽餘光掃過,又假裝沒看見。
「給你們帶了特產。」唐漾以前把mini開成彩虹糖的時候就習慣了話題,這廂聽到,也不在意,反而一邊送特產,一邊笑著圓場,「我閒不住,總得做事嘛,我不是小孩子啦,不存在零花錢。」
唐漾穿的睡衣,裙襬過膝,坐下時,真絲質地的布料朝後縮,她兩彎纖白細膩的膝蓋露在外面。
其他同事不好意思地道謝,大家又輕鬆聊了一陣。
唐媽媽調整好情緒,拿捏出幾分權威的姿態,端坐在主位沙發上。
一個小女生接了樓層座機,過來道:「唐副,周行讓我帶你上去。」
後來,蔣時延給唐媽媽倒了杯茶,和唐漾坐在旁側的長沙發上。
「好。」唐漾起身。
唐媽媽心口又是一窒。
小女生叫敖思切,二月春招到的信審處,平常沒什麼存在感,偶爾做錯什麼,唐漾指點兩句,她羞羞地道謝。
唐漾見媽媽一臉「你拆我臺」的表情,立馬認錯:「不不不,可能是我沒記對,」她合掌討饒,「您有病是您有病……」
方才眾人八卦蔣家家大業大的時候,她也在,這廂和唐漾單獨上了電梯,她好奇道:「我從來沒在現實裡接觸過財富榜上那些家族,像蔣家那種豪門大戶,是不是和小說裡寫的一樣,規矩繁瑣又森嚴?」
蔣時延終於知道漾漾時不時加戲的可愛遺傳自誰,他唇角忍不住抽搐,又立馬收好。
敖思切越猜越覺得對:「就是那種每天早上六點要早起給婆婆敬茶,吃飯的時候一定要長輩先動筷子,然後長輩下一輩,按照輩分先後,什麼菜吃幾口,不能多一筷子,也不能少一筷子,還有就是媳婦買件衣服買條裙子什麼的都要經過婆婆同意,因為擔心會影響蔣家公眾形象。」
唐漾咬著唇角,小聲提醒道:「有心臟病的是我爸,您沒有,他不在家,您包裡怎麼會有速效救心丸呢……」
唐漾想著之前在自己家笑不停的蔣媽媽,他家蔬菜,萌到不行的程程,還有拒絕承認自己很老的老爺子。
唐媽媽迷茫地看唐漾。
唐漾不僅沒否認小女生說的話,反而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是這樣,不止這些,在他家打嗝放屁都和我們審件一樣,要寫申請書,層層上報,層層審批,老爺子批完他媽**,所有流程走完簽字蓋了章說你能放屁了,好了,你才可以放屁。」
「媽。」唐漾垂著眼簾喚人。
「我的天,」小女生下巴快脫臼,「那要是在寫申請的時候就想放屁怎麼辦?都寫申請了肯定想放啊。」
她摸半天沒摸到。
唐漾嚴肅地逗她:「憋住。」
「你們讓我緩一緩。」唐媽媽一邊沉重呼吸,一邊拉開包包拉鏈找東西,「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小女生無法想象:「那要是憋不住怎麼辦?」
唐媽媽伸手阻止他,然後越過兩人,身形不穩地跌坐到沙發上。
唐漾精準地吐出兩個字:「夾緊。」
無比尷尬的氣氛裡,蔣時延喉結上下滑動,想開口解釋。
電梯門開,小女生被嚇在原地,唐副拍拍她肩膀,格外精英範地出電梯。
不是,唐媽媽不明白,兩人認識這麼多年都沒發生事情,女兒上次說到蔣時延還支支吾吾,怎麼突然間就這樣那樣了。
電梯門合,小女生一臉「豪門怎麼這麼可怕」「唐副這人看上去不是會開玩笑的人」「那我到底是要做夢嫁豪門還是要自由放屁」驚恐糾結被遮在電梯裡。
下一秒,野男人出現在她面前,慫慫地叫她周阿姨,野男人的臉十分熟悉……
電梯外,唐漾挺直背脊走至沒人的轉角,「噗哈哈」笑得直不起腰。
上一秒,唐媽媽在表揚蔣時延,批判女兒和來路不明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