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們當時說得很清楚，」男人似是在一個幽閉的空間，嗓音陰冷，「你做什麼是你的義務，我來不來是我的自由。」
倩倩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一鳴——」
「一鳴……」
「這個月生活費打到你卡上了，我這周不過來。」電話裡，男人極為不耐。
倩倩還想說什麼，甘一鳴直接掛了電話。
倩倩小心喚：「一鳴——」
他已經快半個月沒來找自己。
第一次被人掛了，她撥第二次，接通。
倩倩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闔眸掩下情緒，她在原地杵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轉身朝裡走。
倩倩站到傘下的陰影裡，撥下快捷鍵。
而甘一鳴結束通話電話後，又開啟了洗手檯水龍頭，「嘩嘩啦啦」衝了把臉，才回到客廳。
咖啡廳外面有個露天陽臺，天光大好。
他進洗手間之前，魏長秋笑著在玩手機，他出來後，魏長秋把手機砸到他身上。
一休徵集主題是「藏嬌」不是「包養」，即便知道短裙女子說的先生是誰，職業裝女子面上仍舊沒有絲毫異樣：「請便。」
甘一鳴吃疼卻沒皺眉。
倩倩故作淡定地瞥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額，立馬不淡定了，她眸光閃了閃，指外面：「我可以出去和我先生商量一下嗎？」
他撿起手機，坐到沙發上，攬過臃腫的女人，語氣討巧道：「手機不聽話？」
但倩倩明顯不是。
「我記得你之前有一天給我帶過一張糖畫回來，你說在路邊買的，想到小女生可能喜歡吃，就給我買了，」魏長秋從他手裡拿過手機，滑到一處，「剛剛唐漾和蔣時延在熱搜上，有人發了這張圖，唐漾手裡也拿著一張糖畫，和我那張一樣，下面有條直線，」魏長秋指，「這裡的評論說，這在國色天香，只有國色天香那家糖畫師傅才習慣在下面畫一條直線。」
「當然，」職業裝女子想到什麼，「這份合同不友好的地方在於如果曝光量上去，雖然人像會打碼，但您親戚朋友仍然可能從衣服或者其他細節認出您來，然後有些投稿人只是想分享經歷，並不想因為曝光影響正常生活。」
「你那天給我說你週末回去是辦復職，又加了一會兒班？」魏長秋冷笑，「加班加到了國色天香？」
「不是，」職業裝女子爽快地承認，「一休這次做這麼大批次的徵集就是想尋找素材拍邊緣題材的電影，素材被選上後有一系列的營銷和推廣，」職業裝女子解釋，「如果素材通過了選題會，那麼您會獲得合同上相應金額的版權費，如果素材沒通過選題會，那麼您也會獲得合同上相應金額的採集費。」
甘一鳴臉上的笑容緩緩僵住：「秋秋……」
「是一休考慮得太周到？還是現在給營銷號投稿都需要籤這樣的東西？」倩倩拿過東西。
「還有，」魏長秋點了一根菸，「我沒回來這些天，管家說你也不在家？」
如果唐漾和蔣時延看到，大概會認出這個短裙女子叫倩倩，甘一鳴「表妹」。
「秋秋……」甘一鳴臉上露出著急想解釋的表情。
「大概的，我們在電話裡已經聊過了，如果您覺得沒問題，就可以在這份保密授權書上簽字了。」職業裝女子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和一支筆，推到短裙女子跟前。
「說吧。」魏長秋取下耳環，漫不經心地抖菸灰。
一個黑白職業裝衣著幹練，一個穿淺綠吊帶短裙青春洋溢。
甘一鳴把手伸過去接住滾燙的菸灰：「我生病的時候，周自省安排唐漾做代理處長，唐漾才進匯商一年，能有什麼能力，她表面功夫做很好，結果內裡給我弄得一團糟，她自己拍拍屁股去出差，給我留了一個爛攤子，」甘一鳴說順了，臉上有了憤懣之意，「我每天都超級忙，能有什麼精力去國色天香，秋秋我真的是在加班。」
光影幢幢，音樂如泉，角落裡，兩個女人相對而坐。
魏長秋煙抽一半，給了甘一鳴：「男人撒謊靠一張嘴。」
與此同時，a市新光天地某咖啡廳。
甘一鳴猛吸一口煙，眼神似是渙散在煙霧裡。
————
他想到什麼，苦笑：「雖然你對我沒抱過太多要求，但我有時候也想努力一點，和你站得近一點，夫妻之間……」
唐漾故作嫌棄地拍拍他的臉，還是把東西喂到了他嘴裡。
「行了。」事業對於男人來說就像肋骨，魏長秋對甘一鳴有感情，每每甘一鳴拔出這根肋骨，她都無法計較。
「馬上，這邊還有細節在敲。」蔣時延說著，把嘴湊過去。
魏長秋見過唐漾，唐漾辦事能力如何，她自然清楚。
唐漾戳戳蔣時延胳膊：「菜快涼了，先吃。」
甘一鳴說唐漾，魏長秋也沒說甘一鳴什麼，她攥著耳環尋了拖鞋起身上樓，甘一鳴跟上去，魏長秋背對甘一鳴：「你中午別上來了，我想一個人休息，」說著，她又對一直候在樓梯口的管家道，「兩點半叫我。」
黑子回罵，蔣時延毒懟。
甘一鳴溫順應「好」。
蔣時延跟在回覆後面回覆，手起鍵落就是「傻-逼mmp」。
管家頷首應「好」。
而蔣時延就頂著一張大概在談上億合作案的嚴肅臉，切換到微博小號，他點開那幾條黑子的評論，下面已經有一休人在控場「不瞭解實情亂說是誹謗」「需要負法律責任」「女方需要被包？自己洗洗智商」……
魏長秋託拖著笨重的身體上樓，腳步聲響了一會兒，停下，然後是開門聲，「咔噠」關門聲。
唐漾以為他公司有事，不催也不問，只是看到他喜歡的，先給他夾到碗裡。
臥室門隔音效果好。
蔣時延給她把湯盛好，自己吃兩口便放下筷子拿起手機。
一片安靜裡，甘一鳴鬆一口氣，睨著管家：「說她不在這些天我也不在？會告狀了？自己告的？還是周默教的？」
唐漾哼哼著放過他。
管家淡淡的：「魏總付我薪水——」
「好啦，」蔣時延包住她拳頭，小聲哄，「快吃飯，再不吃就要涼了，吃完了你還要回去上課。」
甘一鳴一巴掌直接甩在管家臉上。
唐漾小臉刷地爆紅，舉起拳頭作勢要打他，這人怎麼這麼壞！她是理科生好嗎！她怎麼知道中年少女和中年少婦有什麼區別！！
甘一鳴下力很重，管家身體朝旁邊偏倒。
蔣時延繼續說。
樓上，本該進到臥室裡的魏長秋站在房門外，她聽著這聲響，動了動下顎，眸裡有一閃而逝的幽深。
唐漾不肯回答。
而咖啡廳內，倩倩回去的時候，職業裝女子在和網紅朋友打電話，語氣十分輕快：「你去的仙本那？我還以為是普吉島，海景真的漂亮……楊樹林這麼便宜？行啊，年中盛宴來看看。鱷魚皮就算了，你敢送我還不敢收……對對對，您vv就是我女神行了吧，25歲，微博粉絲五百萬，網店流水額八位數，單身白富美，自由到處飛……可真不能收……」
他聽到這話，低低笑了聲，壓住微啞的聲線在她耳旁說什麼。
職業裝女子察覺短裙女子從外面回來，簡單說了兩句掛了電話，道：「考慮得怎麼樣？」
暖色的八角琉璃燈光線洩落，勾出蔣時延流暢的側臉。
「不打碼的話，」短裙女子猶疑，「合同上的金額可以稍微加高一點嗎？」
「誰是寶寶了，」唐漾嘟囔，「我是中年少女。」
職業裝女子神情頓住：「這個我需要和上面商量一下。」
蔣時延忍不住親親她唇角：「寶寶真懂事。」
五分鐘後，職業裝女子改合同金額，重新列印。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漾漾聲音軟得像棉花。
倩倩腦海裡迴盪著「仙本那」「楊樹林」「25歲」「單身白富美」「到處飛」……
除了消氣還有其他辦法嗎，唐漾嘆氣：「難不成我還要拿個小號和他們像小學生一樣對剛嗎？你是豬，反彈，反彈再反彈……」
她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撫著，在一份更徹底的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熱度確實慢慢在降，估計等會兒就沒了。
————
他把嬌嬌小小的一團朝懷裡摟了摟，偏頭吻她發頂：「鍵盤俠腦子裡裝的都是翔，和他們計較你就輸了，好聽的話咱聽著，不好聽的話你就當放屁，漾漾咱們寬容點，別朝心裡去。」
接下來三天，b市連續放晴。
「盛倪娜和程斯然堂哥閃婚了，定的是今天中午13:14發微博，到時候熱度會蓋上去。」蔣時延知道唐漾不喜歡這種曝光的感覺，尤其一些話還不好聽。
唐漾和蔣時延談戀愛的事在週一的熱搜待了半小時，幾乎匯商所有人都知道了。
唐漾刷微博，刷著刷著，「嗷」一下，不開心地鑽到蔣時延懷裡。
蔣時延這幾天住在唐漾房間，偶爾在電梯裡碰到匯商同事，他們會笑：「蔣總和唐副感情真好。」
老字號的服務員訓練有素。即便前一秒，她們還在門口「哇哇」叫著刷微博，這一秒端菜進來，臉上也只有微笑。
唐漾含羞。
「……」
遇到熟一點的，蔣時延會開玩笑：「兩個人住一起，只用照一盞燈，用一個浴室，節約水節約電響應國家號召。」
「講個道理，蔣男神這種配置，別說包養，就算讓我千里送過去……嗚嗚嗚激動到哭。」
那人眼神揶揄，蔣時延摟著唐漾笑得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