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媽媽把她的表情理解為幫蔣時延隱瞞。蔣時延氣得牙癢癢。
「糖糖你也知道蔣家的情況，雖說蔣時延年紀老大不小了，但我也不能放任他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亂來是不，今天這個小月亮，說不定明天又是個小星星，後天還能給我來個小銀河，」蔣媽媽拍著唐漾的手背，低聲說，「糖糖你以後看到哪個女人去了蔣時延家，記得告訴阿姨，阿姨和你可親。」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她手上沒用力氣，蔣時延將她攔腰抱起：「你個小沒良心的。」
蔣媽媽又交代了兩句，要幫唐漾把東西拎進家。
唐漾鬆開他：「你不想抱著我睡的話，那你就別在這睡了，」她學他剛剛的表情，把他輕輕朝外搡，「你回去吧，你回去吧，反正你不想抱著我睡……」
唐漾推脫不過只能道「太麻煩了」。
想啊，想啊，想啊，我想抱著你，蔣時延每根頭髮絲都在叫囂，偏偏他唇動了動，不敢相信聽到的一般、沒有發出一個字。
唐漾開門，蔣媽媽將袋子放在門口，接到蔣爸爸電話匆匆進電梯。
軟音似咒語，蔣時延腦袋嗡嗡嗡。
唐漾睨著購物袋下黑色的男士鞋尖，長長吁一口氣。
她鼻尖微紅，眼睛大而清澈，她輕輕眨眼，纖長如羽的睫毛撲閃撲朔：「難道你不想抱著我睡嗎？」
她昨天見周自省，大概都沒有這麼提心吊膽。
唐漾攥著他衣襬仰面望他。
————
蔣時延一時半會兒沒明白唐漾的意思。
蔣時延醒來已經十一點，他下意識攬了一下身旁，沒人？
「可我不想睡沙發也不想睡地板啊。」唐漾從他身前微微撐起一段距離。
他打著哈欠翻身起來，一眼便看到唐漾留在床頭的便籤。
他說：「我睡沙發睡地板都可以，我想陪陪你。」
【飯桌上有牛奶，吐司在微波爐裡，你醒了自己先熱熱吃，我在你家做飯，做好了叫你，你先別過來。】
蔣時延察覺她情緒好些了，溫聲試探：「今晚我住在你家吧。」
在蔣時延與唐漾相識的十四年裡，蔣時延從未聽她提過有成功做飯的經歷。
良久。
這樣的便籤，在蔣時延眼裡，大概等同於——【蔣時延，我要和你的家同歸於盡。】
玄關上方的壁燈朧出一團昏影，兩個人安安靜靜相擁。
蔣時延知道自己打電話她會不開心，還是撥了過去。
唐漾抱著他腰的手不著痕跡緊了緊，蔣時延關門站進來。
「你在哪？在做什麼？」他狀似無意。
就那麼一丟丟。
「你家啊，」唐漾喜歡切菜，咔咔噠噠的聲音讓她心情愉悅，「我已經打好了雞蛋，正在切番茄。」
不過，在自己上戰場之前，把他稍微抱緊一丟丟，應該沒問題吧？
「你真的要做飯？」蔣時延到唐漾住了小半年仍舊整潔如新的廚房熱了早飯，邊吃邊道，「我過來做吧，我會做飯，不然我們出去吃也可以，你之前不還在說——」
好像蔣時延一在,唐漾總能重新得到力量。甘一鳴不算什麼，四十天不算什麼，周自省的提醒也不算什麼，所有的所有好似都成了天光雲影。只要蔣時延在，她就是可以扛起大刀去屠龍的勇士，巾幗氣概，壯懷激烈。
「你不相信我？」唐漾抓重點。
他好像總是會在自己最想他的時候大變活人般出現，抱著她，說他在。
蔣時延一噎：「沒有沒有，只是我可以過來幫你啊，」蔣時延曉之以情，「一般主廚都會有副手，我切菜洗菜倒垃圾都可以，或者你看你身邊缺不缺一個人肉背景板，我來當背景板也可以。」
就像她讀博被人黑掉論文時，也像那次和周默會面，抑或上次在醫院的表白。
「不用啦，你可以玩會兒遊戲，」唐漾甜甜道，「就幾個簡單的小菜，我很快就弄好啦，你也不要抱著滿漢全席的期待。」
是的，他在。
軟的不吃，蔣時延來硬的：「漾漾那是我家廚房，我回我家都不可以嗎，我想家了我想回來——」
蔣時延低頭吻了一下她發頂：「我在。」
「蔣時延！」唐漾拖長調子喊他名字。
「蔣時延。」唐漾喚了第三次。
「好好好，你做你做，我等我等，」蔣時延無奈地給小祖宗投降，他再三強調，「炒好就行，安全第一，一定要安全第一。」
「嗯。」蔣時延手停在她發上。
「你很囉嗦誒。」唐漾心情頗好地掛了電話，不和他計較。
「蔣時延。」她再喚，尾音稍微拉長了些。
這邊，唐漾在蔣時延家廚房叮叮咚咚。
「嗯。」蔣時延應得輕。
那邊，蔣時延在唐漾家客廳坐立難安，眼睛一個勁兒瞟手機。
「蔣時延。」她喚。
快二十分鐘沒動靜。
唐漾輕輕把臉貼到他心口,聽他說著長長的句子，她動盪一晚上的心,好像忽然就安寧了。
蔣時延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漸漸放下來。
蔣時延嗓音低而磁，宛如夜色下潺潺流水,他才洗過澡,身上有沐浴香波味。
漾漾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她一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做飯這種事兒說大也大，說不大也不大，電視劇裡不也有黑暗料理女主嗎，不就是鹽糖放混了或者味精巨多嗎，只要菜好了，人沒事兒就行。
蔣時延想到什麼，給她說：「你知道我媽下午來一休,撞見秘書室在討論熱搜,然後說到女朋友和同居的問題，我給我媽說我有女朋友，我早上還送你上班,結果你猜易女士第一反應是什麼……」
而且家常菜步驟就那幾步，憑著漾漾的智商和能力，可能就是味道上有偏差，其他應該都還好，無論她做的多難吃，自己倒時都轉圈圈搖尾巴捧場場說好吃並一口氣吃完就可以了。
對啊，自己上次見漾漾還是在早晨。
蔣時延自我安慰著，又朝隔壁那扇窗戶瞄一眼。
唐漾吸了吸鼻子,很小聲很小聲地說：「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想你不是很正常嗎……」
嗯，沒有異常。
蔣時延心裡一軟,手掌輕輕覆上她的發。
他點點頭，收身回來，正想找個理由過去，忽然「嘭」聲如驚雷爆破。
「有想。」唐漾鼻尖在蔣時延胸口微微蹭著,細軟的調子帶著點鼻音,像走丟後剛找回主人的小奶貓。
緊接著，滾滾濃煙從隔壁廚房那扇窗戶接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