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側面的滾動廣告從九江集團的招聘換到盛倪娜。
樓層走了一半。
畫面中，穿著公主裙的美人歷經艱險找到王子，兩人在月色下相擁，盛倪娜甜笑地說出「傾情時刻，縱享柔滑」。
蔣時延不動聲色攬住唐漾肩膀。
唐漾腦海裡適時浮出盛倪娜在洗手間攔住自己「不瞞你說，我喜歡蔣時延」，她唇角的弧度漸漸凝在原地。
「正經點！」唐漾胳膊肘戳了一下他的腰，忍俊不禁。
蔣時延觀察著她，一顆心漸漸提起。
蔣時延仍舊用又甜又開心的調子答：「都可以啊！」
「叮咚」，到樓層。
唐漾抬手按樓層：「去你家還是我家。」
唐漾出電梯，蔣時延跟著唐漾出電梯，他知道唐漾有話說，也沒有先開口，就默默跟在她身後。
「好啊。」蔣時延側身讓唐漾先進去。
唐漾沉默著走到兩道門中間位置，停下腳步。
唐漾淡淡地：「我們談一談？」
感應燈亮出對稱的小點，唐漾站在兩團暖黃光暈交界的地方。
「有啊。」蔣時延按電梯。
她抿了一下唇，然後抬頭看著蔣時延，出聲輕柔。
下車後，唐漾面色緩和了些：「有空嗎？」
「雖然我們當初確定關係時，說好了感情出現特殊變故可以分開，但我不認為我們現在出現了特殊變故。即便出現變故，在事情來臨前，以及其他一些時候，我也希望可以和你進行有效的溝通。」唐漾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客觀又冷靜，「比如今天，除了盛倪娜她們，還有其他人來看過你嗎？」
唐漾和他想到相同的地方，心裡某根弦好似被悄悄撥了一下。
蔣時延老老實實回答：「還有三撥，一個是沈言曦，她被她媽押著過來的，你見過。一個方舒，她舅媽是我媽一合作伙伴。一個田瑤，她和她姑姑來的，也是一合作伙伴。」
蔣時延望著前方道路，調子越哼越溫柔。
唐漾「嗯」一聲：「分別待了多久？」
以前高中時，唐漾衣襟上夾著最新款的蘋果mp3，分一個耳機給延狗，蔣時延就把自己課桌裡那個同款mp3藏好，湊近了和她一起聽。
蔣時延說：「十分鐘，三十五分鐘左右，二十分鐘。」
蔣時延嗓音醇厚，糅在悠揚的旋律中，好似抹了一層時間的味道。
和陳強給自己說的幾乎一樣。
蔣時延不敢打擾她，乖乖坐在副駕駛上，一手抓把手，一手在大腿上扣節拍，嘴裡跟著westlife輕輕哼唱。
唐漾再問：「說了什麼？」
唐漾飈到限速上限，開得專注。
「說了什麼？」蔣時延重複她的問題，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東滑西滑就是沒回答。
唐漾mini沒加油，最近一週開的都是唐媽媽新買的蓮花，轎跑型，提速快。
唐漾自然把他的態度理解為對合作夥伴的迴避和保護。
從醫院出發時，差不多九點半，路上沒什麼車。
一秒，兩秒，三秒。
————
唐漾手插-進褲兜。
蔣媽媽不想和他說話。
「不回答……」她很輕地笑了一聲，「是不是如果我今晚上沒撞見盛倪娜，你就不會告訴我？」
「沒什麼。」蔣時延屈拳捂嘴咳一聲，偏頭抿開笑意。
蔣時延沒反應過來，唐漾接著笑：「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不會主動說其他三個？」
蔣媽媽狐疑：「你嘰裡咕嚕在說些什麼。」
「還是說你覺得一邊談戀愛一邊見其他小姑娘是很正常的事，反正你表白的時候很聰明地給自己留了退路。」
我也喜歡漾漾！蔣時延在嘴皮上暫居下風，心裡卻有一萬個小人在揮舞花束：「不好意思啊易女士，不好意思啊我的媽，我現在是你家糖糖的男朋友，明媒正娶，啊不，名正言順……」
唐漾接二連三地拋話。
蔣媽媽理直氣壯：「我喜歡糖糖。」
蔣時延回神，起笑：「漾漾，你不能這麼猜測我。」
蔣時延：「我是你兒子。」
「我在猜測你？」唐漾冷笑，「你知道我這人最不喜歡猜測，有話說話有事說事坦坦蕩蕩明明白白，而事實就是盛倪娜很優秀對吧！」
蔣媽媽：「糖糖不會做飯。」
「漾漾——」
蔣時延不敢相信地指自己：「我是個病號。」
「等我先說完，」唐漾打斷他，然後深吸一口氣，自認為冷靜地接著道，「24歲，門當戶對，360度無死角的臉，雖然門當戶對在我眼裡不構成可比條件，但人年輕漂亮是真的吧，哦對，人是混娛樂圈大明星，你是影視公司霸道總裁，共同領域共同話題輕而易舉就能擦出火花，說不定還能發展成紅顏知己。」
自己給漾漾做自己願意做，可這話經由老媽說出來。
「漾漾。」蔣時延想抱她。
「明天就週六了，人糖糖平常上班就夠累了，週末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空就做做飯什麼的讓她到你家去吃，也就一個對門的距離，」蔣媽媽說，「糖糖長期吃外賣對身體不好。」
唐漾別開他的手：「對哈，」她說，「我和你之前不就是朋友，要礙於我不敢擦，說不定人還能提著裙襬翻山越嶺來見你，牽牽小手抱抱小腰……」
蔣媽媽看著看著，不由嘆了口氣。
唐漾越說越難受。
醫院臨街的門口車都結群結對地堵，可自己兒子還是一條單身狗。
蔣時延心疼地喚「漾漾」，一次次想去抱她。
下到一樓，唐漾去開車，蔣媽媽在門口等蔣爸爸，蔣時延等唐漾。
「你們還能在月光下互訴衷腸。」
電梯人不多，但也不好說話。
「像盛倪娜剛剛唸的那什麼臺詞。」
唐漾想掙，蔣時延不松，一直到上電梯，蔣媽媽回頭和兩人說話，蔣時延才輕咳一聲，不情不願放開自家超愛臉紅的小女朋友。
唐漾一次次揮開他。
這人怎麼可以……
「傾情時刻，縱享柔滑。」唐漾氣得眼睛都紅了。
蔣媽媽就走在前面呢。
蔣時延藉著男女間力道懸殊，直接抱緊她。
蔣時延把包接過來，順勢牽住唐漾的手，「不用，明天助理過來。」
「漾漾，漾漾，漾漾。」他一遍遍低聲喚她名字，一遍遍吻她額角。
不一會兒，唐漾幫忙收好東西，問需要辦出院手續嗎，把蔣時延的包遞給他。
唐漾想掙扎，想推開，蔣時延緊緊抱住她，就是不放手。
唐漾夾在母子中間，低下頭時，耳廓泛著一層微微的紅色。慢慢地，唐漾情緒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