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時延吃得斯文又愉悅。
倪娜帶的禮盒母子倆看都不多看一眼,幾塊錢的缽仔糕稀罕成這樣?
倪萍波笑著道:「其實倪娜很早之前也想過來,就是不知道時延方不方便,而且倪娜也忙,這裡劇本才拍完,那裡廣告又送過來了,經常跑通告跑到半夜,怎麼說,女孩子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
倪萍波腹誹,蔣家在a市是什麼地位,能有那麼多簡單的情誼?
盛倪娜是當紅花旦,被粉絲吹成盛世美顏。這廂她化著淡妝坐唐漾對面,蔣媽媽仔細對比:盛倪娜是混血,五官嫵媚,糖糖是典型江南女子的長相,嬌俏可人。兩人屬於不同型別,客觀來說五五開。
蔣媽媽把唐漾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對倪萍波母女道:「這孩子就是有心,每天都過來。」
「就是,糖糖也這樣,」蔣媽媽拉著唐漾的手,特別認同地接話,「你說她漂亮吧,從小成績就好,一聲不吭唸了個博士出來,你說她書讀多了會不會死板,人家管培生,28歲到匯商分行副處長。」
蔣時延無聲笑著,開啟袋子開始吃軟糕。
蔣時延插話:「現在是代理處長。」
唐漾撞進他眼波,差點穩不住,她偏頭清了一下嗓子:「你,你隨意……」
「對對,處長了,」蔣媽媽對倪萍波道,「你想想我倆28在做什麼,字不識兩個,飽一頓餓一頓到處跑……」
蔣時延看她咬了一下唇,滿眸溫柔快溢位來:「要我說謝謝嗎?」
長輩說話時,唐漾和盛倪娜都沒接嘴。唐漾給大家削個橙子,盛倪娜就剝點堅果,唐漾倒水,盛倪娜就去關透風的窗戶。
唐漾心裡還悶著氣,一口應下:「對啊。」
蔣時延好幾次想讓唐漾坐到自己旁邊,見唐漾沒看自己,也便作罷。
明明就在樓下。
倪萍波說倪娜怎麼優秀,蔣媽媽就拿相同的地方說唐漾,越說越覺得唐漾哪兒都好,怎麼看怎麼好,除了不是自己媳婦這一條,哎。
「你專門去買的?」他驚喜狀。
聊到後來,倪萍波忽然問:「唐處長有男朋友嗎?這麼優秀。」
蔣時延自願當背景板幾小時,這下出聲找存在感。
唐漾和蔣時延朋友裝歸裝,置氣歸置氣,唐漾做不到矢口否認傷害蔣時延。
唐漾和她們聊了幾句,便到床邊,把熱氣騰騰的缽仔糕遞給蔣時延。
但不否認的話,不知道某隻蔣大狗能樂成什麼樣。
從唐漾進門開始,蔣時延視線便緊緊追著唐漾,她說話,他就笑,她笑,他也笑,說不清笑什麼,可能因為她來了,可能因為她沒有別的狗,也可能因為她今天好漂亮。
蔣時延瞭解唐漾。
幾人又是說笑。
就在他一倆盪漾望著唐漾,唐漾想開口時。
倪萍波:「真是緣分。」
「還沒有呢,寧缺毋濫眼光高。」蔣媽媽搶先回答。
唐漾看了盛倪娜幾秒,也想起來:「對,就程斯然那次聚會,草坪燒烤。」
蔣時延臉上笑容如貼紙般瞬間凝固。
說話間,盛倪娜思忖:「我好像在悠然居見過漾姐。」
漾漾大概會說沒有吧,大剌剌反駁別人不像唐漾的性格。何況那人是自己老媽,何況兩人說好了穩定之前不告訴別人……
兩位長輩讓盛倪娜和唐漾比年齡。
蔣時延嘴裡像塞著一塊布般,堵得難受。
大家都被蔣媽媽逗笑。
而唐漾也沒有猶疑,她彎著眉眼,柔聲道:「有喜歡的人了。」
蔣媽媽跟著補充:「這是我女兒,唐漾。」說著說著發現不對,「啊不不不,不是我女兒,糖糖是時延好朋友,好多年了。」
沒回答有沒有男朋友,但有喜歡的人。
倪萍波和藹應下,拉著身旁的年輕女子:「這是我女兒,盛倪娜。」
有喜歡的人啊。
唐漾乖巧喊人。
嘴裡的布變成棉花糖,軟軟綿綿,絲絲縷縷的甜味直朝蔣時延心尖躥。
蔣媽媽拉著唐漾給她介紹其中一位:「這是我一朋友,之前一直在紐西蘭,去年年底回的國,聽說時延病了,她帶女兒過來看看,倪萍波倪總,」蔣媽媽說,「糖糖你跟著時延喊倪阿姨就可以。」
有喜歡的人啊。
「吃啦,」唐漾看到病房裡坐著另外兩個人,露出一個詫異的表情,然後笑說,「我這是趕上了嗎?難得熱鬧。」
蔣媽媽悵然若失,仍是和藹:「好好加油,確定了可以帶到家裡來,阿姨給你參考參考。」
「吃飯了嗎乖乖?」蔣媽媽問。
倪萍波慶幸:「我本來想說程斯然還不錯,都是乖乖性子,和唐漾合得來。」
蔣媽媽起身去開門,唐漾拎著東西進來。
蔣媽媽半開玩笑:「我家時延也不錯啊,性子野,就得糖糖這種乖性子管。」
敲門聲打斷了蔣時延翻湧的情緒。
倪萍波:「倪娜也乖,文靜。」
「叩叩叩。」
蔣媽媽打哈哈:「年輕人的事兒年輕人自己操心。」
有過希望,然後破滅,大概比沒過希望更讓人難過。
進病房之前,唐漾想象的是——來見蔣時延的都是名媛,打算商業聯姻一類,蔣媽媽很喜歡對方,蔣時延不喜歡但也沒辦法甩臉,這時她就應該拿出稍微強勢的氣場,憑著曾經積攢的好感,引領蔣媽媽把態度朝自己這邊偏。
而樓上,蔣時延看到聊天框頂上閃現「對方正在輸入中」,然後變回「老婆」,然後沒了後續。
可全程下來……唐漾生氣歸生氣,出來時,想到他沒等到自己回覆,還是沒忍住去到樓下給小可憐買了一份缽仔糕。他最喜歡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