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她聽得很清楚。
唐漾飛快別過臉,耳根早已燒得緋紅。
她告訴過自己無數次,延狗是哥們……可動心這件小事兒,又怎麼逃得過。
唐漾吃著花椒剝乾淨的臘腸片,看蔣時延舉手、投足,他似是朝自己轉了一下。
唐漾心念蕩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旁人的回應和喧譁退去,唯留四下風聲,沙沙沙。
燒烤完之後,蔣時延想問唐漾要不要把房間換回來,話還沒出口,蔣亞男就挽著唐漾胳膊走了。
蔣時延笑鬧聲一句句從耳邊傳來,「大王,斯然狗辣雞」「馮蔚然菜得我都不想說」「我就說術業有專攻。上次乾瞪眼你們怎麼虐的爸爸這次爸爸原封不動虐回來」……
蔣時延想懟一波,看唐漾被蔣亞男挽著也在笑,只能和馮蔚然相看兩厭地回了房間。
唐漾挑了片,入口有薰香味,酒香味,鼻尖似乎還縈繞著一抹淡淡的木質香。
————
唐漾接過盤子,看黑漆漆的花椒堆在一邊,臘腸在一邊。
之前,蔣時延給唐漾說的是週日下午就回去。
這一刻,好像一切都慢了下來。
一行人玩熟了,愣是拖到週日晚上吃過飯了,才預備動身。
做這些事情就像呼吸,亦或本能,自然得讓程斯然都沒有發覺並起哄。
唐漾在房間收衣服,忽然接到唐媽媽電話。
至始至終,蔣時延都在和別人說話,沒看唐漾一眼。
唐媽媽本想去看看女兒過得有多慘,結果發現人不在家。
唐漾遊戲掛掉,剛準備去端臘腸,便見蔣時延把盤子端到他自己身前,他用牙籤把裡面的花椒挨個挑出來,挑乾淨後,他順手把盤子推給唐漾,然後繼續出牌。
唐漾:「在悠然居這邊玩了兩天。」
「對二。」蔣時延嘴裡叼著的草根抖了抖,落下兩張牌。
唐媽媽不滿:「之前讓你去相親,你說年後,年後讓你去,你又說忙,拖到三月份了,出去玩有時間,去相親就沒時間。」
桌上轉了盤烤臘腸過來,程斯然嚷嚷著讓「讓漾姐嚐嚐」,叫蔣時延遞給唐漾。
換做以前,唐漾隨口再約個時間也就罷了。
唐漾坐在蔣時延旁邊,和蔣亞男幾個開黑玩遊戲,蔣時延在和程斯然他們在鬥地主。
可現在,心裡裝著人,她無論如何沒辦法開口。
大家聊天的聊天,玩牌的玩牌,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媽,」唐漾笑著,也有些無奈,「你說,我都快30了還幻想愛情,」唐漾頓了頓,「是不是顯得很愚蠢?」
幾十號男女圍坐成一圈,中間幾個廚師迴圈往復地把菜烤好,端到旋轉桌上。
對方沉默好一陣。
等到中午,雲開霧散,早春融融的陽光透過葉隙落下。
「甘一鳴嗎?」唐媽媽問。
早晨七八點,天邊還有云。
唐漾沒來得及回答。
蔣時延隨手在桌上拿了個兜,噙點笑意和她一起去往內廳挑菜。
唐媽媽心直口快:「你們那甘處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更別說他有老婆,唐漾我給你講你要是喜歡甘一鳴,我馬上拿把剪刀衝過來把你剪成唐禿子你信不信!」
唐漾好氣又好笑,搡了他一把。
對於掉髮嚴重的中年少女來說,這個威脅很嚇人了。
這人幾歲啊。
唐漾慫慫地摸自己發頂:「不是。」
蔣時延飛快剝下糖紙把糖塞嘴裡,然後放慢速度,慢條斯理地把長方形的小藍紙對摺三次,放進自己襯衫衣兜,然後,朝唐漾露了一個「就不還,這下怎麼還」的得意笑容。
「那,」唐媽媽思忖一陣,「宋璟?」
「那你還給我啊。」唐漾作勢去搶。
唐媽媽回憶宋璟照片上的樣子,道:「那小男生當初沒長開就和根仙似的,現在不知道得好看成什麼樣,但你要注意,估計他眼睛是瞎的,以前你那麼醜喜歡你,後來你好看了怎麼還分了,」唐媽媽停了一會兒,「你要是喜歡他我沒什麼話說,但我直覺那宋璟城府挺深,不適合你這種……沒胸沒腦的傻白甜。」
蔣時延迎著她一雙滿是認真的眸子,頓時失笑:「你當我是你嗎?」
職場精英唐處長:「喵喵喵?」
「沒有甜甜圈,就吃這個吧。」唐漾安慰他,聲音軟軟的。
唐處長還沒來得及接話,唐媽媽「啊呀」一聲:「我和蔣時延他媽約了廣場舞,我先掛了掛了。」
她手放開,蔣時延手上多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唐漾面無表情:「別說髒話。」
唐漾手握成拳,懸到他掌心。
唐媽媽嘟囔著「懶得和你貧」掛了電話。
蔣時延做好了迎接鑽石的準備。
同時。
唐漾摸了好一會兒,仰頭笑盈盈望著他:「攤手。」
「噹噹」,兩下清脆的扣門聲。
蔣時延看她一臉專注,以為她要摸出個什麼寶貝。
門虛掩著,蔣時延站在門口問唐漾:「你收好了嗎?」
唐漾也不為難他,朝前走了兩步,想到什麼,她又倒回來,把籃子夾在身旁,手伸進褲兜裡摸啊摸。
「你進來吧,馬上。」唐漾摁了手機,加快速度。
她可是廚藝黑洞,要自己吃了她烤的,估計就真有事兒了。
蔣時延進屋:「要我幫你嗎,不是很早之前就進來收了?」
蔣時延咳了聲:「不用。」
他站得有點近,唐漾緊張地屏了一下呼吸:「剛剛在和我媽打電話。」
「那你要不要去補覺啊,」唐漾搖了搖手裡的籃子,「我幫你拿菜,待會兒烤好了給你送過來。」
蔣時延:「問你週末沒回家?」
看清來人,他面上有一閃而逝的不自然:「沒睡夠。」
唐漾看著蔣時延:「催我相親。」蔣時延被突然的晃影嚇得朝後避了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