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別人說什麼?」唐漾莫名其妙。
唐漾為難:「你們幾個玩得那麼熟,我都沒見過幾次,去不太好吧?」
大概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話語氣略重,蔣時延解釋說:「甘一鳴請了假,你又正巧遇上這個案子,你處在這個位置……說話做事會很敏感,也很危險。」
蔣時延道:「這局大,有程斯然一新朋友,九江的法律顧問,你不是要忙九江的案子嗎,所以……」
幾十億的商圈貸款案,背後不知道牽扯了多少利益關係,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朝後壓。
唐漾被戳了心坎,猶豫。
蔣時延不著痕跡擰了眉:「這些想法你不要給別人說。」
「沒關係,人真的多,就去程斯然那度假山莊,吃滿漢全席吃燒烤然後玩兩天,週日下午回來。你收兩件貼身衣物就行,」蔣時延換了種語氣,「程斯然請了你的,我半小時後到你家樓下行嗎?」
她索性懶得去理,揉兩下鼻尖,道:「我準備把九江這個案子朝後壓一壓,很多隱藏的東西大概會慢慢出來。」
這下,唐漾再沒有理由拒絕。
「可我不收曲奇有一個機率,周自省不收曲奇有一個機率。信審處優秀員工有五個,還有一個總在外面飛的秦月也是副處級別,所以周自省賞識我不賞識秦月還有一個機率。三個機率本來都夠小了,還要同時撞在一起……」唐漾腦子像裝了團漿糊一樣,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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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時延道:「如果作安排是誤打誤撞,周自省不會在行長的位置坐幾十年。」
悠然居度假山莊是為了平碧水灣一家獨大的局面建的,依山傍水,風光綺麗。
他沒給唐漾說周默和周自省是親叔侄關係,也沒說周默給魏總說她收了曲奇。
在三環邊上,開車一個小時。
蔣時延聽著,眸光深了些。
唐漾和蔣時延到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天黑盡了。
還是周自省收了,不知道她收沒收,誤打誤撞給了他?
程斯然給兩人分了個標間,兩人以前大學時出去玩也這樣住過,到地方,很自然地把東西放到了一起,然後去吃飯的廳。
是周自省也沒收曲奇,然後知道她也沒收,周自省賞識她,乾乾淨淨公事公辦?
走到門廊,唐漾想去廁所。
幾秒後,唐漾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慢條斯理給他說自己現在成了「唐處」,以及她不太懂周自省把九江集團臨江城那個貸款案給自己的意思。
蔣時延給她指包廂號:「記住是1001,不要走錯了,要你待會兒出來忘了就打電話給我。」
唐漾沒出聲,蔣時延就安靜等著。
唐漾:「我又不是智障。」
蔣時延喉嚨動了動,耐心:「什麼事兒啊。」
蔣時延好笑,等她從包裡把紙拿了,這才拎著她的包進門。
她尾音勾著兒化音,甕聲甕氣,綿綿軟軟。
程斯然說請滿漢全席,那一定是108道大菜的滿漢全席。
「嗯」應得細若蚊蠅,她皺巴著小臉:「你都不關心一下是什麼事兒嗎。」
十米長的木環桌堆得琳琅滿目,仿古建築的餐盤如雕樑畫棟,鎏金龍嘴裡冒出來的溼煙縈繞著整個包廂。
唐漾心裡那股煩躁忽然消散了些。
推開門,一屋子男男女女。
他嗓音低醇,含著熨帖的笑意。
瞧著蔣時延一個人進來,程斯然罵句「辣雞」,吐了菸頭起身迎上來:「帶家屬,帶家屬,帶家屬了嗎?」
「我昨天回去一覺睡到了今早,」蔣時延先解釋,然後問,「所以你昨晚吃飯了嗎?」
「沒。」蔣時延見一旁的馮蔚然點了支菸,順手從他指間拿了,叼自己嘴裡,「帶了唐漾。」
唐漾深呼吸,從被窩裡探隻手出去,眯眼看到備註「延狗」,她微啞的嗓音帶點不耐:「喂。」
程斯然挑眉:「好意思進?」
一秒,兩秒,三秒。
「為什麼不好意思,」蔣時延理直氣壯,「我帶的喜歡的人啊。」
唐漾扯過被子矇住腦袋,可震動音就像催命符般揮之不去。
在場十幾對,有老公老婆男女朋友,也有女伴關係甚至包-養,蔣大佬一句話純得四分五裂。
唐漾昨晚和蔣亞男幾個玩遊戲玩晚了,早上睡得正香,床頭響起「嗡嗡嗡」的聲音。
程斯然「啊喲」一聲,笑到不行:「不知道是誰以前給我打電話,讓我照顧一矮子,我說是暗戀物件,那人還特麼差點把我擠兌成一手抓餅,什麼不可能,什麼不可能,蔣時延你特麼臉腫著就像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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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的蔣大佬毫不害臊。
蔣時延連上網,看到微信置頂兩條訊息,又抬腕瞥了一眼表,十點整,他直接回了一個電話過去。
「狗就狗,」蔣時延嘴裡煙抖了抖,他一手拎著唐處長小巧的坤包,一手摘下程斯然勾在下巴上的墨鏡,「嘖」一下,「可我好歹有喜歡的人啊,」蔣時延用眼鏡腿一下一下點著程斯然心口,一字一頓,笑得輕蔑又挑釁,「你有嗎?啊,你有嗎?」
助理又和他說了三月份的安排,退出辦公室。
就在這時,「咔噠」脆響,門再推開。
蔣時延隨口應下,一邊敲太陽穴一邊摁開機。
「好熱鬧啊,你們在說什麼有沒有啊。」唐漾輕輕作擦手狀,笑吟吟走進來。
蔣時延在辦公室逗留的空當,助理把手機給他送過去,道:「程總提醒您週五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