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漾問:「有深入瞭解嗎?」
「她呀,」甘一鳴給唐漾解釋,「她的件明顯是本人有毒,然後支行為了充數量交上來,但我們過不了,一次次打下去又遞上來,從去年二月份到現在一月份,你算算遞了多久……直接駁回就行了。」
甘一鳴道:「沒這個必要。」
唐漾習慣了他嘴滑,斂了神色,起身道:「就張志蘭那個件,有點怪。」
唐漾道:「越是這樣越有必要啊。」
「怎麼愁眉苦臉的?」甘一鳴道,「超市裡只賣可愛多不賣快樂多怎麼辦。」
範琳琅接話:「什麼必要?」
「唐副呢。」他一推唐漾辦公室門,便望見女人一臉嚴肅。
唐漾半開玩笑道:「瞭解一下國人能為買房瘋狂到什麼程度,還有就是每年全行不都要各部門提供案例嗎,這樣的放上去,就是出彩的反面素材啊,不然每年都照著去年的例子刪刪改改,多沒意思。」
甘一鳴讓大家出來喝下午茶。
甘一鳴給自己助理使個眼色:「記下來沒有,」又轉頭道,「大家都學學,唐副這種高瞻遠矚是要幹大事兒的人啊。」
大抵因為是校友,他對唐漾格外照顧。
唐漾作苦臉狀:「我穿鞋都才159謊報160,能高什麼瞻啊,矮瞻,矮瞻。」
信審處處長也是個管培生,31歲,已婚,叫甘一鳴。
大家登時笑作一團。
即便匯商的貸款門檻低到塵埃開出朵小花,那也不能貸給你啊,銀行又不是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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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細想,年收入5萬,除去生活開支和兩個孩子的費用,最多剩2萬,哪怕不算利息,180萬都得還90年。
別人當唐漾說著玩。
就撞的那一面來講,唐漾覺得她精神沒問題,至少看上去沒問題。
下午茶後,唐漾做完手裡的事情,在辦公室瀏覽地圖。
她家裡一套平房抵押值是7萬,一輛麵包車抵押2萬。然後,她貸款金額填的180萬,用途是購買某知名小區二手江景房?
張志蘭寫的家庭住址在老城,唐漾沒聽過那條街,想到某人之前給自己說老城翻修過,唐漾簡訊發過去:「老城熟嗎?南津街。」
她每月固定工資3800,加上她婆婆的工資,年收入不到5萬。
蔣時延秒回:「熟啊,就對著北津街。」
張志蘭,29歲,兩個小孩,一個七歲,一個三歲。之前是全職主婦,一年前喪偶,變成單親媽媽。
唐漾再發:「在加班?有空陪我去一下。」
掛完老媽電話回辦公室,唐漾再看資料上的證件照,恍然——這是自己昨晚在日料店撞的那個服務員。
這句,蔣時延知道唐漾有空了,電話回過來:「你不知道自己當老闆的好處就是隨時隨地都有空嗎,比如你大清早爬去加班,苦逼對著電腦坐一天,我睡到自然醒,無聊得微博刷到三天前……」
批到其中一份時,唐漾無論如何翻不過去,中午隨便啃兩口麵包,又推了下午的相親。
說著,他還戲多地「哎呀」一聲:「不好意思我忘了,某人無論如何不可能自己當老闆啊,畢竟買銀行還是有一定難度。」
範琳琅件拿得很快,唐漾卻一反常態看得慢。
唐漾冷笑,剛準備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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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像她肚子裡的蛔蟲般,立馬壓住嬉色,低聲問:「現在四點……四點半,在匯商樓下等你?」
當然,唐漾並沒有經歷過。
唐漾一句「等你妹」到了嘴邊,轉念想想自己和美貌成反比的方向感,再想想蹭車燒的蔣大佬的油,用的蔣大佬的司機,費的蔣大佬的時間。
要換做一些剛出來的實習生,就剛才那情況,估計得連發好幾條朋友圈哭唧唧說好心沒好報,遭遇職場霸凌。
唐漾求人服軟,捏住嗓子,矯揉又甜脆:「好~~」
你偶爾說什麼,一點她就懂。她偶爾越了位,你提,她也不會生氣。
蔣時延手一抖,差點扔了手機。
拋開唐漾初來乍到時,範琳琅給她介紹了哪些外**較好吃。就工作而言,唐漾真的挺喜歡她這樣經驗豐富的同事,甚至算半個朋友。
唐漾左手壓住右手手背,微笑著深呼吸,一下,兩下。
「漾姐你這是什麼話,是我擅作主張了。」範琳琅和唐漾互點一下頭,立馬回座位給支行去了電話。
默唸,人生就像一場戲,你我有緣才相聚,不過是你玩遊戲我努力。佛說,要淡定,淡定……
唐漾:「我不喜歡別人插手我的工作,」她頓了頓,柔聲道,「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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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琳琅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如常:「不知道他們返還到客戶沒……但我昨天退下去的話,支行應該會留到週一。」
蔣時延手裡的一休傳媒每年年初都會出一套專題紀錄片。
唐漾自然聽出來了,她把外套掛到椅背上,面色沒變:「我還是要看一下,麻煩你去下面給我截回來吧。」
唐漾給他發簡訊時,他正在聽各製片人做選題報告。
範琳琅是合理地幫唐漾減輕負擔,話說得有點邀功的意思。
蔣大佬中午確實無聊到刷跳一跳排名,可下午忙得要死啊。
唐漾經手的貸款越少,負的責就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