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漾搬不動兩百斤,內心掙扎片刻:「我們吃雞肉卷吧,雞肉卷裡有菜,我媽說吃菜不長胖……」她還沒形容完,小哥哥「噗嗤」一聲,手從褲兜裡伸出來,揉了把她的發頂,忍笑又忍不住地:「小傻逼。」
蔣時延累到不行:「那漢堡,漢堡行不行,不補充能量我會死在操場,立刻,馬上。」
然後,越過她朝前走去。
唐漾是幹大事兒的人,吞了吞口水,隨即正色:「油炸的,多跑兩圈減不下來。」
唐漾經歷大變活人,愣了足足半分鐘,一聲「我去!」笑了。
沒跑兩步,蔣時延扶腰喘氣:「小面一碗太多,要不然買倆雞腿吧,今晚吃宵夜,明晚我們多跑兩圈。」
唐漾撓兩把頭髮,「噠噠噠」幾步跟上去。
奈何晚上的食堂總比白天誘人。
後面兩年,蔣時延玩微博玩出熱度,有了創業的心思。
胖哥和漾哥藏著的心思一經彼此發現,迅速就個人手中資源結成革-命戰-線,拳拳起誓——下三晚去跑步,一個月內光速瘦下來。
蔣家父母白手起家廝殺到現在,對兒女沒其他要求,就希望他們多讀書,往上讀,學歷越高越好。尤其在宋璟唐漾、同齡大部-隊都要考研的情況下,創業?還網上?家裡公司你都分不清你創什麼業?你玩個電腦打個遊戲你能創什麼業?
巧合的是,蔣時延是宋璟室友,也是宋璟為數不多的朋友。常心怡和唐漾是室友,也對能在人圈裡打轉的唐漾極為依賴。
蔣時延骨子裡有傲氣,父母停了他副卡,他也不肯朝唐漾伸手。
大部分男生都喜歡常心怡,自然包括蔣時延。
和父母幾場架吵下來,身無分文,他都快分不清自己是想創業,還是單純賭氣。
班上大部分女生都喜歡宋璟,自然包括唐漾。
等唐漾發現他在校門口快餐店端盤子時,氣得手抖,把人拎回來,劈頭就是一頓訓。
《惡作劇之吻》火遍大江南北的時候,剛好兩人後面坐了個「一中江直樹」宋璟,以及「一中裴子瑜」常心怡。
唐漾把問題看得清楚,說話扎心,蔣時延扭頭悄然紅了眼睛。
鬧騰歸鬧騰,終歸是那個年齡。
都是學生,唐漾也沒什麼大錢,所幸唐爸唐媽給的生活費充裕,唐漾喜歡的包不買了,口紅也不買了,獎學金、比賽獎金、科研獎金統統拿給蔣時延。
「……」
蔣時延不肯收,唐漾比他更厲害:「這都是我以後結婚、生孩子、孩子滿月的份子錢,我算著賬呢,你記得十倍還回來。」
「零食不允許帶到教室強調了多少遍,蔣時延你還在課上給我撕包薯片‘咔’出聲?還有你唐漾,笑什麼笑,先把嘴給我擦乾淨。」
更難的時候,有唐漾一口飯吃,就有蔣時延一口湯喝。
兩位大哥坐一起,自然是班主任重點關注物件:「唐漾蔣時延你倆上課說什麼呢,說得這麼起勁,要不要到辦公室來說給我聽聽。」
唐漾偶爾去他起居、辦公一體的小棚屋給他幾個夥伴做飯時,她自己還跟著專案,就吃點青菜說「減肥」,蔣時延扒開自己的炒飯,下面全是肉。
還有一個女生,個矮微胖,名列前茅,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偏偏課桌裡也堆著最新出的言情小說、遊戲手卡、知音漫客,大大咧咧,很愛幫忙,人緣好到模糊性別,比如,唐漾,「漾哥」。
大概體質幸運,蔣時延篳路藍縷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便拿到了a輪融資。
學生時代,好像每個班都有一個特別高、特別壯、體重兩百斤朝上的胖子,一身白軟肉,愛打遊戲,頭腦聰明但粗心大意,見誰都是樂呵開朗,是蔣時延沒錯,同學們叫他「胖哥」。
再之後,唐漾考去b市碩博連讀,蔣時延留在a市,團隊解體改組公司。
開學伊始,兩人就是同桌。
兩人都很忙,但仍保持著聯絡。
要說起他和唐漾,可以追溯到高一。
唐漾博士畢業進匯商銀行時,蔣時延送了輛她喜歡的mini,唐漾毫無心理負擔地收下,回送一塊表。唐漾回家會第一時間給蔣時延打電話,蔣時延去b市同理。年底唐漾調回a市,蔣時延自然是推了好幾個大客戶,從兩週前約到了今天。
畢竟,那個人是唐漾。
兩人和以往一樣,什麼都聊,唯獨不聊宋璟和棚屋期。
是的,蔣時延把自己在車上那股莫名的情緒歸結為——護短。
在唐漾的定位裡,她不想談宋璟,然後接濟蔣時延泡麵是小事兒,和蔣媽媽當年在自己大把大把掉頭髮的高考前,給的雞湯和安撫差不多,甚至雞湯的分量會更重。
與其說是踩雷,不如說是護短。
然後,在蔣時延的定位裡,唐漾是高中選自己做同桌、把自己成績一分分剛上去的人,是大學一天天陪自己等投資方電話的人,是陪自己一步步跑操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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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璟是哥們。
話還沒完,蔣亞男罵句「活該」,扯了面膜朝他腦門上拍去。
但只要和唐漾搭上邊,只要宋璟當初說了對漾哥好,後來又分了手,還讓唐漾哭那麼久。
馮蔚然迷茫:「不是延哥高中室友嗎,為什麼不能——」
不管什麼原因分的,在蔣大佬的認知裡,都是他宋璟的鍋,宋璟就特麼渣男一個。
蔣亞男擰眉:「你提宋璟了?」
不需要道理。
「那?」馮蔚然委委屈屈把場景複述一遍,可憐還沒開始賣。
自己懟歸自己懟。
蔣亞男敷著面膜,口齒含混:「漾姐知道我哥胃不好,哪能讓人貪杯,二兩低度不能再多,能撂他千杯不醉?」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違法犯罪的事兒,沾上唐漾,蔣時延一向不講道理。
馮蔚然把大佬送到家,又回自己家,一進房間就給老婆大倒苦水。
都是有大學文憑的人,如果非要講個道理,那唐漾就是蔣時延的道理。
馮蔚然想說什麼,見蔣時延一臉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繼續作妖的表情,默默把話嚥下。
宋璟?提毛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