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承天應命(萬字求月票)

第248章承天應命(萬字求月票)

太廟之前,文武百官、太監寺人、侍衛等人一片慌亂。

溫長興一離開太廟便立刻醒了過來,其起身的第一句話,便對著那慌亂的太監說道。

「去國師府。」

溫長興很明白,這個時候只有國師能夠挽回局面了。

然而溫長興匆匆趕到了國師府之後,卻被告知靈華君不在。

那穿著楚地服飾的巫覡站在大門兩側,對著站在大門中央的溫長興行了一禮過後,看著地面說道。

「陛下!」

「靈華君上天去了。」

溫長興站在大門中間往深處望去:「國師何時能回來?」

巫覡:「靈華君離去之前未曾告知我等,只是朝著天上而去。」

溫長興驟然扭過頭看向了那巫覡:「國師真的不在?」

巫覡:「昨日便已經離去了,黃昏時分,乘鶴而去。」

溫長興抬起頭,雖然得知國師靈華君昨日就已經離去了,但是此時此刻他彷彿依舊能夠看到一隻仙鶴衝入雲霄。

他看不到那騎在仙鶴上的身影,但是卻感覺對方高高在上地望了自己一眼,然後翩然離去。

溫長興瞬間有了一種預感。

他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真的有那天命,或者有幾分天命所歸,但是此時此刻那一切都徹底離他而去了。

另一邊。

奉玉公主驚慌失措地從太廟之中走出來,整個人可以說是被嚇得容失色,面色蒼白。

她被人攙扶著急匆匆走在石板之上,回頭看著那黑雲蓋頂,萬鬼長嘯的畫面。

這一下,更是驚慌失措了。

「快,快些走。」

但是離開的時候,奉玉公主看了一眼人群之中,尋找著那位雲陽王溫神佑。

但是卻沒有看到對方,似乎事情一發對方就逃之夭夭了,其立刻和一旁的貼身侍女說道。

「去請雲陽王,就說本宮要見他。」

「是。」

上一次還是溫神佑主動求見她這個姑姑,如今便成了她主動要見對方了。

奉玉公主想到了溫神佑之前所說過的話,溫長興當失天命。

歷經剛剛那一幕,奉玉公主也預感到了將有大事要發生,天子溫長興或許真的要如同對方所說的那般,失掉天命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奉玉公主目前最想要知道的是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那溫神佑又知道一些什麼。

還有,若是溫長興失天命,那麼接下來承接天命的又是何人?

奉玉公主居住的地方叫做來鳳閣。

奉玉公主一回來,便發現溫神佑已經提前到此,在等候著她了。

一見到溫神佑,奉玉公主直接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質問對方。

「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莫非,是你和鹿城郡王的陰謀?」

溫神佑不慌不忙,應答說道。

「殿下高看臣父子二人了,僅憑我父子如何能使得那九鼎變成這般模樣,又如何能夠使得我武朝的氣運化為黑雲蓋頂之勢?」

「我父子二人就算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惹怒各路鬼神,更不敢做出那等引來萬鬼吞噬我朝氣運功德的事情。」

奉玉公主連忙再問:「那惡鬼為何要吞食我朝氣運,發了這等事,國師靈華君難道也不管一管麼?」

溫神佑告訴對方:「殿下可還記得,之前陛下因國事艱難請靈華君做法,靈華君於太廟之前,以通天法力從天上地下搬來了銅山帛海。」

「當時,陛下告知靈華君都將會用作國事之上,但是隨後陛下便忘了此事。」

「不久前,百官甚至因為這事還鬧過一陣,因為陛下只發了當月的俸祿,往年的欠俸是一個也沒有發。」

奉玉公主猜測道:「所以這是靈華君做法,懲戒陛下?」

溫神佑搖了搖頭:「殿下猜錯了,這全然是那溫長興自找的,靈華君作法之前就曾經說過,此物乃是以朝廷氣運向天地鬼神借物。」

「既然是借,那便是要還的,那黃泉之鬼身負罪孽沉淪地獄之中,索要的便是功德。」

「此術若是用之得當,如同溫長興所說的那般用在國事之上,自有功德生出,以償那黃泉之鬼罪業。」

「然而,溫長興卻食言而肥。」

「鬼神發怒,萬鬼吞運,這才化作了殿下如今看到的這般場景。」

奉玉公主恍然大悟,但是心中依舊難以平靜下來。

「我還當陛下洪福齊天,如今看來,這世上的事情哪有這般簡單。」

「那銅山絹海竟然是黃泉之鬼借來的,用以償還自身罪業。」

「難怪!」

「難怪進入那九鼎之上,黃泉鬼神怒視人間,萬鬼吞噬天命。」

「陛下這貪財貪到了惡鬼的頭上,當真是……當真是……」

此時此刻,奉玉公主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那溫長興,是膽大包天呢,還是不知死活。

你以天命拿凡人的錢糧叫收稅,但是你這稅都收到了黃泉之鬼的頭上了,那鬼可不一定認你這天子的天命。

不過奉玉公主她也明白,這事情也同樣定然是溫績和溫神佑父子二人的算計,二人將九鼎送到了太廟之上,為的便是現在這一刻。

但是就算沒這溫神佑,那溫長興做下了這等事,失天命也是早就註定的了。

奉玉公主出身於天家。

這個時候她考慮的自然不是對與錯,誰是誰非。

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既然天子溫長興失了天命,那麼誰又能得天命,她又能夠從其中得到一些什麼?

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也想到了其中利害。

奉玉公主重新回到了位置上,死死地看著溫神佑。

「就算如此,那天命也不一定輪到鹿城郡王吧!」

「陛下還有其他的兄弟,宗王之中也有其他的人選,而陛下還有子嗣。」

「這其中,難道就沒有能夠承擔得起天命之人麼?」

「想必如今陛下應當在四處找雲陽王,要將你碎屍萬段,不過即使如此恐怕都難解其恨吧!」

「雲陽王難道就不怕我將你交出去?」

溫神佑又問了奉玉公主一個問題:「殿下方才說,宗王之中沒有能擔得起天命之人麼?」

「那殿下便說一說,如今何人能夠承擔起天命,或者是承擔得起天命的人要做成何事?」

「難道換一個溫長興上來,就不會再失了天命麼?」

「天命,天命。」

「天命所歸,要應天意,才有那天子命格。」

「而如今天意已經很明朗了,當有人一統九州,混一天下。」

「何人能夠做到此事,誰便是真龍天子,天命所歸之人。」

溫神佑同樣看著奉玉公主,直直的問道。

「殿下,你覺得何人有天命不重要。」

「天命。」

「你說的不算,我說的不算。」

奉玉公主臉色有些難看,但是溫神佑卻不管不顧,變得越發強硬了起來。

「遍數天下宗王之中,我父子二人手上的兵最多,除了昔日的淮城王之外,也最驍勇善戰。」

「可是如今淮城王已死,還有何人能與我父子二人相爭?」

溫神佑說到這裡,甚至想要發笑。

可以說溫長興親手除掉了他父子上位的最大的障礙,如若不然這個時候那淮城王跳出來,這天命估計還真就輪不到他父子二人了。

奉玉公主嗤之以鼻:「雲陽王就這般肯定,你父子二人就能一統九州?」

溫神佑:「但是,至少我父子二人還可以試一試,而且奉玉公主若是有更好的人選自信一定能解這萬鬼吞命的局,我父子二人也願意聽從其號令。」

奉玉公主的那點小心思被戳破,知道溫長興可能失了天命以後,其便立刻想到推動誰當這個新天子最符合她的利益。

但是溫神佑一句話,便讓奉玉公主清醒了過來。

天命。

她說的不算。

奉玉公主:「那我如何能知,你便是你說的那應命之人。」

溫神佑說:「我阿爺並不是唯一能夠爭奪那天命之人,但是在溫氏宗王之中,卻或許便是那唯一一個。」

「天命已失,若按照往常,這個時候應當是群蛟諸莽皆起,互相廝殺吞噬最終角逐出那唯一的真龍。」

「殿下也不想看到,天下陷入那般局面吧!」

奉玉公主沉吟了良久,看起來依舊難以下決斷,畢竟這個時候溫長興還是天子,誰知道後面還會不會發生什麼樣的轉變。

而這個時候,侍女從一側匆匆走了進來,附耳告訴了奉玉公主一個訊息。

天子溫長興並沒有立刻怒而尋找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溫神佑,而是非常理智清醒地去找了靈華君,但是卻並沒有見到對方。

侍女說:「殿下,靈華君去天上了,不知歸期。」

奉玉公主揮手讓她退去:「知道了。」

這個訊息,也徹底將奉玉公主推向了溫神佑這一邊,不再因為溫長興這個天子而猶猶豫豫。

或者說在那靈華君避而不見溫長興的那一刻開始,溫長興在她的眼中,便已經不再是天子了。

奉玉公主再抬起頭看向雲陽王,態度就全然不一樣了。

「雲陽王。」

「你先不要走,晚上會來一些人,你或許想要見一見。」

溫神佑看起來一副淡定的模樣,但是到了此時此刻,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事情已經成了一半了。

奉玉公主自身或許並沒有能力和實力做成溫神佑想要做成的事情,但是她在京城中龐大的影響力和底蘊,卻能夠替雲陽王溫神佑找到那些能夠幫助他做成這件事情的人。

若是在尋常時候,奉玉公主哪怕真的找上這些人也沒有用。

但是此時此刻,在這個時間節點。

情況又有些不一樣了。

溫神佑對著奉玉公主拱手,連忙說道。

「我父子二人定然不忘公主殿下今日之恩德。」

奉玉公主:「雲陽王哪裡的話,不過是順天而行罷了。」

不過溫神佑卻知道,他如今還稱不上什麼天意,他只是在極力向所有人證明,他是最有可能的那個天命之人罷了。

但是在那煌煌天意的眼中,哪怕沒有他,也自然有另外一個人替代他。

哪怕沒有他溫家,也自然有另外一個家族替代他上來。

鴻臚寺。

賈桂從太廟回來之後,便一直留在官署裡沒有離開。

他也敏銳地感覺到了將要有大事發生,或者說不只是他一個,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要出事。

而同樣在得知,溫長興去了國師府後沒有見到靈華君,賈桂也立刻下了決斷。

「溫長興這天子之位怕是坐不住了。」

隨後,他又向人打聽。

「雲陽王呢?」

「不知所蹤?」

而他剛從官署回去的路上,便被人給攔住了去路。

「奉玉公主?」

他只是稍稍一沉吟,便沒有再猶豫。

「去見奉玉公主。」

而來接他的人卻說:「請上這輛馬車。」

賈桂看了看那輛看上去樸實無華的馬車,便直接走了上去。

一邊還對著身後的人說:「裝作我已經回去了,不許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去向。」

賈桂雖然不知道靈華君全部的心思,但是他知道靈華君不希望這天下大亂,龍蛇起陸再來一輪紛爭,既然如此,最穩妥的便是選一個溫氏宗王。

溫神佑不知所蹤,而這個時候奉玉公主突然請隱秘地請他赴會。

在他看來,這便是要發生的大事了。

此時此刻,不僅僅朝堂上下發生著各種變化。

同樣。

還有一批人在推動著天命的轉變。

而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換一個天子,而且是換上一個能一統九州的天子,並且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統一九州。

黃泉河畔,拈僧行走在那彼岸海,不知道是在等候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便看見一艘黃泉之舟劃了過來。

船上走下一穿著鬼神之袍的高大鬼神,其身上籠罩著功德祥光,和穿著灰袍的和尚完全不一樣。

哪怕是在這昏暗的幽冥之中,其清晰度也比拈僧也要高上一大截。

這一比,拈僧被陰陽道人全方位碾壓。

陰陽道人還特意走得近一些,似乎生怕那拈僧看不見,昂首挺胸地看著和尚。

「空慧神僧,當真是好久不見。」

拈僧雙手合十,眼睛眯得好像都快要什麼都看不見了,一副世間萬物不入我眼的模樣。

「陰陽真人可知。」

「輪迴將開,眾生魂魄歸位,從此再也無生無死。」

陰陽道人的確還不知道此事,但是也隱隱感覺到了最近幽冥之中發生了許多變化。

陰陽道人:「貧道早已入冥土為一方鬼神,這輪迴重開之事,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拈僧:「道長雖然已身死,但是不比其他人,死後得超度入幽冥,更是被封為一方鬼神。」

「但難道就不想一想,若是有朝一日陰壽耗盡,該如何?」

「難道,就不入輪迴,不轉世投生了麼?」

陰陽道人:「空慧神僧焉知貧道不能尋得長生妙法?」

拈僧又問:「若是尋不到呢,若是這妙法就在這輪迴之中呢?」

陰陽道人沉默了,就算是真正的天縱奇才,又有何人真的有那般自信自己就能真的能夠得道。

若是不能得道,這轉世輪迴或許便是最後的機遇了。

一次不得,終究還是有重來的機會。

若是沒有輪迴。

到時候說不得就真的化為一場空了。

陰陽道人問出了那個當初拈僧問靈華君的問題:「輪迴何時開啟?」

拈僧:「不知,地神山主未曾全部歸位,九州未曾一統,即使重開輪迴,如何能夠接引眾生魂魄?」

陰陽道人:「陽世與陰間,其狀若陰陽之道也,看似界限分明,實則相互影響。」

拈僧說到這份上,陰陽道人也明白了對方說的意思。

——

溫長興從國師府回來的路上。

天色還是亮的,他卻感覺眼前一片昏暗,明明已經進入了大熱天,他卻感覺渾身冰涼。

「不行,不行。」

「朕必須得想個法子,必須得挽回局面。」

溫長興瑟瑟發抖,自言自語道。

他想要迎回九鼎證明自己的天命,結果九鼎一開,反而徹底證明了他沒有天命了。

他明白若是他什麼都不做,接下來怕是有人就要做些什麼了。

他一邊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一邊開始自救。

「都是那雲陽王,那溫佛奴,還有那鹿城郡王溫績,定然是他父子二人的陰謀。」

「逆賊!」

「惡賊!」

「我要把他們全都殺了,全都殺了。」

回去之後,他立刻開始下旨捉拿雲陽王溫佛奴,一邊開始派人立刻去拿那鹿城郡王溫績,並且還下旨命各地的宗王入京覲見。

而且是連夜派人去的,似乎生怕京城的訊息洩露了出去,這些各路的王侯就反應了過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溫長興也徹底無所顧忌。

他要先下手為強。

趁著現在所有人還畏懼他這個天子,還不知道京城所發生的事情,還在敬畏恐懼著國師靈華君的時候,將所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人控制住,或者都先一步殺了。

在他看來,這樣自己的帝位就穩固了。

在他看來現在就是需要搶時間了,誰先快一步,誰就能贏。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哪怕他殺盡了溫氏諸王,當他失了天命的時候,自然也有別人來替代他。

這場天下大局之上,坐在上面的從來就不只是他們這一支。

或許,也是他不敢去想。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而接下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溫長興下了旨意抓那雲陽王溫佛奴,但是旨意下達了之後,翻遍了整個京城,他也沒有找到關於溫佛奴的任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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