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寧江澤無奈笑說:「什麼啊。」
溫景宴漫不經心地笑,牽寧江澤下坡,彷彿真的回到少年時代一般,說:「走吧,一會兒主任看到監控該來抓我們了。」
相隔漫長歲月,此刻的他們好像在十八歲熱戀。
大雨傾盆,兩人在學校附近冒菜館吃的晚飯,準備散步消食再回家時,雨勢變得越發大,伴隨雷電交織。
離車一百米左右,僅僅從樹蔭下跑回車裡的距離,他倆外衣差不多溼透。
回到家,兩人一起泡了個澡。溫景宴坐進浴缸,示意寧江澤坐自己懷裡,「我幫你洗頭。」
「……」寧江澤發現他老搶自己的位置,猶豫兩秒,踏進水裡,片刻後,舒舒服服地靠著溫景宴舒了一口氣。
身體完全*露在溫景宴面前,雖然至今仍未做過,但寧江澤早已不羞於讓溫景宴看自己的身體。
寧江澤的頭靠在溫景宴寬闊的肩膀上,他垂眼便看見對方胸口還未癒合的齒印。
那天失控,溫景宴咬得有點重,破了皮。抬手摸了摸,原本躺得好好的人猝然一顫,哼了一聲。
寧江澤條件反射攥住溫景宴作亂的手,睜眼道:「我發現你最近是不是有點……」
慾求不滿。
雖然他自己也挺隨時隨地大小硬,但因為爸媽在家,他都忍著。也怕溫景宴因為環境而緊張,流血。
「還疼不疼?」溫景宴親他的耳廓,攏著泛紅的傷處揉了揉。
寧江澤尾椎骨麻成一片,嘴上罵對方佔他便宜,身體卻往前送。
溫景宴吻他脖頸,咬寧江澤後頸。他後悔為什麼不早點與寧江澤見面,為什麼這麼晚才相愛。
在這枯燥的世界中,再次與寧江澤相遇之前的年華都好像是被浪費。
發現海綿球外那張帶有他筆跡地小紙條時,溫景宴記起一些童年往事。
那張紙條是溫景宴九歲時遇見的一個小男孩兒寫給他的,是在醫院心內科住院樓遇見的小孩兒。
快要秋末天氣依舊炎熱,溫旭事業上升期,常常見不到人。溫景宴大多時候回去都只有他和保姆。
有段時間他有點黏他媽,補習班一結束便會去醫院等張婉清下班。
遇見寧江澤的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個下午,他做完作業,到公共飲水機處接水喝,餘光忽地出現一個臉熱得紅撲撲的小孩兒。
溫景宴轉頭看他,對方的目光在他與手中的水杯之間梭巡。
於是溫景宴問他:「要喝水嗎?」
寧江澤頭髮汗溼,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他朝溫景宴點點頭,說:「要。」
溫景宴重新換了一個杯子接滿給他,寧江澤兩手接過,捧著杯子喝咕嚕咕嚕喝完,抹嘴道:「謝謝姐姐。」
溫景宴從小就留長髮,開始是他媽喜歡給他留,因為漂亮。後來一直保持及腰的長度是因為他喜歡。
學校裡有男生因為他的長髮而嘲笑溫景宴是女生,甚至不讓他去男廁所。直到某次他將欺負他的男生關進女廁一夜,後那位男生卻被退學後,就沒人敢再對他開性別的玩笑。
溫景宴其實也會動手打架,且不輸高年級的學生。但他不屑,稍微動動腦子就能讓對方消失的事,何必大費周章。
小孩兒矮他好一截兒,溫景宴不和他計較,糾錯道:「不是姐姐。」
「長頭髮,就是姐姐。」
溫景宴不理他,走了。
十分鐘後,他從辦公室出來,看見那小孩兒還站在飲水機旁邊,對著路過的人左看右看。
後來問才知道,他爺爺心臟不好,住院了,他是來找爺爺的。溫景宴問他爺爺的名字,小孩兒想了想,搖頭說忘記了。
無法,溫景宴只得帶他去醫院食堂吃飯,而後送警察局去。
回想當時,溫景宴滿腦子想的都是還好媽媽沒有給他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小朋友真是太麻煩了,這不吃那不吃。
西紅柿雞蛋湯,偏要把西紅柿挑出來才喝,說那個是水果,不能煮。嘰嘰喳喳,吵得他頭都大了。
溫景宴想起書包裡同學給的海綿寶寶,沒沾過水,還是很小的形態。他哄寧江澤吃飯,吃一勺給一顆。
最後那一整袋都給他了。
張婉清把小孩兒送到警察局以後,沒想到過了兩天,溫景宴又在醫院看見了他。不過這次是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面容精緻的女人走在身側,似乎已經找到了家人。
原來小孩兒的爺爺心臟病發,在住院,小孩兒沒騙他。之後兩人經常遇見,寧江澤認不到景宴兩個字,總叫他京京姐姐。
寧爺爺住院那段時間,溫景宴對寧江澤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不是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