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過一陣雨,空氣潮溼黏著皮膚,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吹進來的風給吹淡了些。溫景宴晚上不值班,完成當天的工作,到院長辦公室去拿安眠片。
「下了班就早點回去休息,別整天把神經繃那麼緊。」張婉清把藥從抽屜裡拿出來給他,順帶問了問上午那臺手術情況。
接過看了眼,隨後揣白大褂兜裡。
「很順利。」溫景宴笑了下。
上班期間一直沒機會看手機,回辦公室換衣服的時候才有空看未讀的微信訊息。
看見寧江澤說要拿著餐的號碼牌排隊一週,他不明顯地勾了勾唇角。
「溫景宴:不用排,有認識的朋友,可以直接去。」
「溫景宴:所以你想吃什麼?」
他回覆完訊息,順便從辦公室幫章橋拿東西到門診。
快要到下班時間,門診樓病人似乎也沒少多少,候診大廳依舊坐了著許多人。
溫景宴沒多待,離開眼科乘扶梯下樓,晃眼掃見酷似正在聊天的物件從二樓的扶梯上行。對方戴著黑色鴨舌帽,溫景宴反向下行,位於高處沒認出,只覺得眼熟。
多看了幾眼,扶梯正常執行至兩人並肩時,他看清那張看天天不爽,地上路過的狗都得罵兩句的臭臉,這才確認是寧江澤。
沒半分猶豫,錯身瞬間,溫景宴下意識地伸手拉住寧江澤的胳膊。
寧江澤悶著火和雄哥在說綜藝違約金的事,突然被人拉這麼一下,回頭看去的眼神都帶著刀子。
「?」
幾秒間,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遠,溫景宴拉住他胳膊的手鬆了力,順著小臂滑到寧江澤的手心。
寧江澤沒想到在這兒看見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溫景宴也同樣一怔,因為他那雙紅得像要變異吸血鬼似的眼睛。放開手的最後一秒,他不帶力度地捏了下寧江澤的指尖。
「等我一下。」
扭頭目送對方下扶梯,扶梯上上下下的人也跟著看他倆。寧江澤垂著眼皮目送「美女」八百米,表情很淡,還有點懵。
溫景宴繞開前面的人走下電梯,站寧江澤身後一階的人純屬好奇地盯著看了幾秒。男人轉過頭,猝不及防的對上寧江澤的視線——
寧江澤移開目光,抬手壓了壓帽簷。轉身抬腿踏出地面時絆了下,給雄哥嚇夠嗆,以為耽誤兩小時,這會兒直接成瞎子了。
「你別嚇我,」雄哥握住寧江澤的手臂,急吼吼地想扶他到眼科候診大廳的椅子上坐會兒,「你要瞎了以後戲路就窄了我跟你說,只能演盲人……幹嘛?」
寧江澤往旁邊站站,等下一茬大部隊中的溫景宴,「等人。」
說著,他涼涼地瞥雄哥一眼:「閉嘴,求你。盼我點好。」
瞞著他鄭放安也接了同一檔綜藝的事,他火氣到現在還沒消。但是寧江澤沒再提違約的事,說明最終還是妥協了。
雄哥趕緊閉麥,交代了兩句,麻溜到自助掛號機取號,「那你站這兒別動啊。」
走了兩步,雄哥「嘶」一聲,回頭看了看寧江澤,覺得新鮮。長頭髮那男的讓等就等,什麼時候這麼乖了?
寧江澤也是等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讓等就等?
「……」
見溫景宴上來了,他轉身就走。
「陳周越。」溫景宴聲音不大,但兩人的距離不遠,是可以聽清的音量。
對方沒回頭,彷彿這不是他的名字般。溫景宴快步追上去,從後拉住寧江澤的手臂將人拽住。
寧江澤停下來的這個位置,不久前有人在這兒灑了一地的奶茶,保潔來清理過後還有些溼滑。
一旁立著的警示牌不知道被誰碰倒,踢到了圍欄邊躺著。
這一拽,寧江澤差點摔倒,腳滑往溫景宴身上撞了下。
兩人身高體型相仿,要不是反應快,腦袋往耳側偏過,寧江澤覺得自己能把溫景宴的鼻子給撞出血。
對方身上的冷香鑽入鼻腔,混著衣服上的皂香味。
半抱在他背後的手輕輕拍了拍,「沒事吧?」
偷偷聞別人的氣味,寧江澤覺得自己挺有做變態的潛質。他木著臉直起身,瞟了眼溫景宴,硬邦邦地「嗯」了聲。
「過來點,」溫景宴拉著他的手臂往乾燥的地方走,「那兒滑。」
寧江澤站定後剛想抽手,對方便先一步鬆開了。溫景宴又讓他等等,過去把警示牌撿起來立好,回來時順手擠了兩泵卡放在拉桿上的免洗洗手液。
溫景宴寬肩窄腰,腿長的人穿西褲尤其賞心悅目。正隨意揉搓洗手液的雙手勻長漂亮,骨骼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血管透過白皙的皮膚呈現淡青的顏色。
他在哪兒都是焦點,寧江澤的目光也不自覺鎖在他身上。
盯著人瞧不太禮貌,寧江澤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轉眼在偌大的樓層中搜尋雄哥的身影。
這邊的自助掛取號機器壞了兩臺,雄哥懶得排隊,繞半圈到對面取號去了。
寧江澤轉頭看人回來沒,溫景宴踱近,忽地微彎下腰背湊過來看他的眼睛。
感受到突然靠近,身體自主做出反應,微微後仰,以此來躲避傷害。寧江澤莫名其妙地看向溫景宴,感覺受到了侮辱。
「站直。」
差不多高彎什麼腰?
「嗯。」把手揉暖和了一點才往曲著指節往寧江澤下巴抬了抬,「那你抬頭,我看看。」
看你媽。
調戲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