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離開

虞嬌按照孟毅仁的交待,將他的話寫在紙上,裝進快遞袋子裡,再轉交給吳芳。這都是經過宋處長和馮浩同意的。

程雲鴻的鴻途運輸公司在天山路一幢甲級寫字樓裡,圓形筒子樓結構,電梯上到22層,緝毒警察著便衣早已進行周密的佈署。

那天虞嬌沒有去,她在辦公室裡幫緝毒隊的所有人整理發票,財務對貼發票有嚴格的要求,一個貼上要美觀;二個貼上要齊整;三個折角要醒目,四個填報要準確,別說大老爺們沒幾個有那耐性,就虞嬌也整整貼了一下午,黃昏的時候,緝毒警察陸續歸來,帶回一個噩耗,程雲鴻遭槍擊從樓央護欄處墜落一樓,當場不治身亡。

虞嬌只覺捱了當頭一棒,跑出去到處找馮浩,才知馮浩一進局子就和宋處長他們進了會議室,直到晚上快九點鐘,副隊長賈青州才走出來,看到她蹲在門口有些吃驚,問有事麼!虞嬌激動的情緒因長久等待而消減了許多,她問程雲鴻怎麼會中彈、怎麼會摔下樓,你們那麼多人在那布控,怎還有這種失誤發生?賈青州聽的皺眉,他道你這語氣在質疑我們,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你身為臥底警察做的事可沒見多光彩.....他話沒說完,虞嬌已經轉頭就走。

馮浩從會議室出來時已近凌晨時分,他臉色疲憊,走到廊下打算抽根菸提神,卻見虞嬌還在,並不覺意外,他已經領略過她的固執,點燃煙叼在嘴裡:「你要問什麼?」虞嬌重複一遍,程雲鴻怎麼會中彈、怎麼會摔下樓,你們那麼多人在那布控,怎還有這種失誤發生?

馮浩默了默,還是回答了她:「當時程雲鴻突然拔腿就跑,事發突然,我們一時沒防備,被打亂了節奏,才要追過去,他又被槍擊中,翻過護欄掉了下去。不過好在犯罪嫌疑人被當場抓獲,賈青州正在審他。」

虞嬌神情怔怔地,她低頭看著腳尖,輕聲說:「程煜輝要恨死我了吧?」

馮浩有些不耐煩:「怪誰呢?違反紀律就要付出代價,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引以為戒,而不是一味陷在這段錯誤的感情裡不能自拔,天天哭喪著臉以為大家看不見?都不說而已!你如果沒心思做警察就不要做了,從哪來回哪去,愛怎麼就怎麼,沒人慣著你。」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往會議室走,這世間不只有兒女情長,還有肩負的職責、使命和信念,還要繼續開會。

虞嬌這次被訓後,倒醍醐灌頂,雖然馮浩的話很刺人,卻也有他的道理在。她開始收斂情緒,努力面色柔和,雖然話仍不多,但交辦的工作積極去做,賈青州找了個機會給她道歉那晚的態度,她也只笑笑,說沒事。

孟毅仁案又開過幾次通報會,主要內容有四個:一、程雲鴻所提及的保險箱、通過技術手段開啟後,並沒有他說的那份合同。鑑於他在羈押期間的精神狀態,可以初步判斷他在抵達22層樓時、突然掙開警察往護欄處跑去,是有自殺的傾向。二、槍殺程雲鴻的罪犯拘捕審訊後供認不諱,受一位名叫劉瑪帛手下的毒販杜強指使,所得好處是事成後吸毒不限量,這對他來說有致命的誘惑。三、吳芳傳遞紙條的聯絡人被逮捕,經查這位聯絡人也是杜強的馬仔,通過大量的偵查,查實劉瑪帛是劉蒙坎劉星波劉瑗的弟弟,對劉瑪帛和杜強兩人的追緝不理想,一個資訊不全,二個身份不真。但可坐實孟毅仁和劉氏集團的關係。四、程雲鴻的死雖不能洗清他販毒的嫌疑,但也不能給他定罪。

虞嬌還聽說程雲鴻死後,家屬程煜輝要求屍檢,由他親自主刀,屍檢報告指明,槍傷並非致命傷,而是在墜樓時,因重型顱內腦損傷及胸腹部臟器損傷而導致死亡。

更好的訊息在後頭,臥底警察邱耀華經過醫院的全力搶救,昏迷九十天後,奇蹟般地甦醒過來。

但斯人已逝,著實另人唏噓。

這個案子終於顯現眉目,就等著法院審理,眾人都覺得揚眉吐氣,電視臺和報紙也派了記者來採訪並進行播報,因案件當事人的特殊性,程雲鴻這邊的資訊做了弱化處理,但仍引起不少猜測,沸沸揚揚鬨動一時。

後來的論功行賞中,宋處長升為副局長,田副處長升為處長,緝毒隊記了一個集體三等功,賈青州記個人二等功。

馮浩找到虞嬌到會議室談話。

虞嬌知道他也挺慘的,什麼名利都沒有,明明這個案子他出力最多,到最後卻要為程雲鴻的死負責,聽說袁廣琛他們鬧得挺兇的,都驚動了公安部。當然她也好不到哪去,因為在執行臥底任務時違反組織紀律,對於她的處理意見一直在研討,結果遲遲下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