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人生何處不相逢。
程煜輝不得不嘆他和虞嬌是有些緣份加身的。他停好車走進劇院大堂,許多人在候場,沈鳳和林玫站在巨幅油畫《復興的氣韻》前欣賞著,再打量四周,劉家宏果然沒說錯,有沒票的在求票,有黃牛在賣高價票。
「哥哥,你有多餘的票嗎?」兩個一看就是藝術學校的女孩兒來問,觀察他許久了,程煜輝正打算脫手時,抬眼不經意間,看見了虞嬌,她單肩揹著包站在油畫的邊角,梳著丸子頭,露出頎長白晳的脖頸,短短的緊身莓紅毛衣,抬手把鬢邊碎髮捊到耳後去時,就露出腰間一截柔軟的肚腹,青藍的牛仔褲都掩不住小巧的肚臍。程煜輝為自己從未懷疑過虞嬌的身份找到答案。
她太不像女警了,至少和他在局裡見到的女警不一樣,頂著一張清純騙死人的臉,挺愛美的,衣著打扮有意無意總彰顯性感,接觸後,那性子嬌憨可愛的恨不能你把心捧給她,哪裡會把她往那方面想呢!竟然還是臥底緝毒警!
他五年前沒想過,五年後也沒想過,直到她自己揭開身份才恍然,很震撼,很不可思議。
實在不能怪他認人不清,是這丫頭太擅偽裝了。
他正暗忖她一個人在這幹嘛,便見到個穿休閒西裝的男人走向她,大堂上空被命名為「藍色多瑙河」的奧地利水晶燈光彩奪目,把那人面龐映的很搶眼。程煜輝認出了他,心猛的一沉,是秦北!
「哥哥,你的票還賣嗎?」
程煜輝搖搖頭,他也有好些年沒看音樂劇了。
虞嬌到大劇院時間還早,她對這裡其實還挺有感情的,五年前那會兒,程煜輝沒少帶她來陶冶情操,第一次走進大劇院時,像極了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得第一部音樂劇是《威尼斯商人》,她英語不咋地,聽不太懂,他就很耐心的一點點講給她聽,趁黑順勢牽了她的手,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自那後但凡有音樂劇,他都會帶她來看。
她望向那幅《復興的氣韻》,她和程煜輝曾在畫前合過影,猶記他倆當時笑容、繁花似錦的燦爛,可惜後來為出任務,照片被她哭著撕毀了。她常想如若有朝一日,她順利完成任務,和程煜輝真真正正擺脫掉過去的陰影,她還要到這裡補拍一張,擺出和當年一模一樣的笑容,再珍藏一輩子。這也是一直支撐她堅持至今的信念之一。
秦北看到虞嬌時她正在發呆,連他近到面前都沒發現,她這種表情他捕捉過幾次,他狐疑她烏黑雙瞳裡映出的人不是他,或許是另一個人的浮光倒影,卻令她如此的魂牽夢繞,魂不守舍,是蕭龍麼?又不是!他不想再猜度,伸手欲去拍她的肩膀,還未捱到,她已靈活的側身躲開,瞪向他鬆口氣:「我還以為是誰呢?」
「你以為是誰?」秦北收回手淡淡地問。
「剛才好幾個黃牛來收票,三倍收!」虞嬌笑問:「你的票多少錢買的?」
「朋友送的。」他掏出票來正反面看了看:「貴賓席,1888元。」
虞嬌嘖嘖舌,很實誠地建議:「我那一張能不能賣給黃牛?我對音樂劇沒啥興趣。」
秦北看著她,簡短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