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一大早走出臥室,客廳裡蕭龍已經不在,她有晨跑的習慣,簡單洗漱、隨意扎個馬尾就下樓了,時代變化很大,外面早點攤子一個接一個,花樣豐富,還特別方便,是以從前灶披間人頭攢動的場景已不復存在,只有一兩個守舊的老阿婆老爺叔,站在灶臺前,慢騰騰地燒泡飯,看到她會笑笑,算做照面過了。
昨晚落過雨,一場秋雨一場寒,弄堂地面溼漉漉的,小貓咪尋到乾燥的一隅蹲坐著舔爪子,昂起臉,狹長的天空,像一塊蒙塵的藍玻璃,一根長竹竿橫斜伸出來,穿插著幾件擰半乾的衣裳。
出了弄堂口,虞嬌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跑,老遠就見一團煙霧氤氳,各種蒸煮油炸的香味四散,這裡是早飯攤子集中地,每個都排起長隊,她看到丹妮無精打彩地排在包子攤前的人群裡,欲要打個招呼,想想又算罷,穿過紅綠燈,有一片城中綠地,她圍繞著跑圈,直到大汗淋漓才放緩腳步,掏出手機翻了翻,有秦北打來的,還有蕭龍.....她心如明鏡,蕭龍這電話打的蹊蹺,罵了秦北幾聲後,方才撥回去,那端很快接起,問她怎不接電話,虞嬌回道我在晨跑呢,沒聽見。
秦北語氣緩和道:「我有兩張音樂劇‘媽媽咪呀’的票子,今晚七點的,上海大劇院,沒事一起去吧!」
虞嬌不想搭理他,嗯啊找託詞,他開始言語不善:「我有些話要和你講,你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她咬牙答應了,卻也再沒晨跑的興致,原路返回時,買了鍋貼和豆漿,路過一處幼兒園,正是早高峰期,幾位老師站在園門前,虞嬌看到了丹妮,她的臉色有些憔悴,眼睛浮腫,卻一絲兒不折損她的甜美,反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致,一個哭喊死活不肯進園的孩子,看到她後伸手要抱,她便溫柔地抱起來往教室走,一個男老師跟著她,嘗試要把孩子接過去,孩子卻緊緊摟著她的脖頸不撒手。隨後倆人相視而笑。
虞嬌打量那男老師,挺年輕的,個子也高,雖沒有蕭龍帥的人神共憤,卻也眉清目秀像個鄰家大男孩,和丹妮......別說,走在一起還挺登對的,這就是蕭龍口中所提的範飛吧!她心底突然挺難過的,為自己,更為蕭龍。
秦北收起手機,轉身坐回沙發,也不理敏昂,敲敲茶桌玻璃,引得說笑的幾人正襟危坐,他直接問找到要貨的下家了沒。都搖頭,各說各的難處,無非是公安局一撥一撥嚴打,抓了放,放了抓,搞得人心惶惶,蘆潮港幾個藏毒的集裝箱被撬了,那些老買家怕吃槍子,不敢下手,也不敢囤貨,只是觀望。
秦北緊皺眉頭,四十五公斤的貨不是小數目,一日不脫手,他的風險就多過一日。
沉思會兒後,看向蕭龍:「你說的那個新老闆,再探探他的底,確定可靠後,約個日子一起吃飯。」
蕭龍點點頭,劉璦摟緊他的胳臂,挺得意地:「看吧!關鍵的時刻,你們一個個掉鏈子,只有他能抵大用。」
眾人目光沉沉、心照不暄地笑了。
杜強、菲盛和吳莫坐沒多久就指有事離開,蕭龍要往工廠走一趟,劉瑗死皮賴臉跟去了,下樓後,蕭龍摸摸口袋,說手機忘在包房,讓劉瑗等著,他折回去拿,走到敞條縫兒的門外,聽到裡面的對話聲清清楚楚傳出來。
敏昂還在,秦北漫不經心地瞟他一眼:「有事?」
敏昂壓低聲道:「按秦哥的指示,蘇韻我已經處理掉。」
秦北吃口茶,蹙眉問:「我的指示?我指示你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