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隨房產中介員看了幾套房子,沒有特別滿意的,也不想回旅館,馬路對面是萬達廣場,她去逛有半天,隨腳走進一家咖啡館,靠窗坐了。下午這個時段,又不是週末,空蕩蕩沒有什麼顧客,小方桌子鋪陳墨綠繡牡丹的織布,蕩下銀紅色長長的流蘇,輕輕碰觸她的小腿。隔著落地玻璃大窗看向外面,直到服務生送來咖啡才收回視線。
虞嬌喝有兩口,起身走到櫃檯前問能借用坐機嗎?她的手機沒電了。
服務生很年輕,爆了一臉的青春痘,應該是在這裡勤工儉學的大學生,挺熱情的拉長電線把坐機拿出來給她用。
虞嬌等了許久,才有人接聽,蕭龍的嗓音透滿不耐煩:「誰呀?」
「阿哥啊,我是阿珍!隔壁鄰居阿珍,儂勿會忘記特我了(注:你不會忘記我了?)?」她用上海話說:「姆媽燒了紅燒肉,想端一碗把儂,謝謝儂上趟幫忙修水龍頭,多虧遇見儂,勿然介屋裡向(不然家裡)要水漫金山哩!」
「客氣來!我勿辣海屋裡向(我不在家裡)。紅燒肉那自家吃,我心領了。」蕭龍也用上海話回。
「紅燒肉儂也不吃......我請儂看電影好勿啦!今朝夜裡十點鐘寶萊萬達廣場,《人在囧途》。」
「嗯......我有應酬,沒辦法,謝謝儂的好意。」
「這樣啊!那不打擾儂了,再會!」虞嬌把電話結束通話,呼了口氣,還給服務生,復又坐回位子,看看手錶,時間還早。
蕭龍摁斷手機,瞟掃過秦北、敏昂及杜強等人,忍不住緩緩噙起嘴角,暗忖虞嬌真有你的。
他正在王朝開會,誰的手機有電話進來,一律開擴音。
敏昂奇怪地問:「這是哪國的語言?」
「上海話。」秦北淡問:「你們在說什麼?」他能聽得懂幾個常用詞,也僅幾個常用詞而已,那女人和蕭龍講得很快,咿咿呀呀的,更像是聽天書了。
蕭龍微笑道:「我住的那幢樓的鄰居,上次幫她家修水龍頭,非要端一碗紅燒肉給我表示感謝。她家燒的紅燒肉,比飯店裡燒的還香。濃油赤醬,肥而不膩......」
秦北沒啥興趣,打斷切入正題:「五十公斤的貨被公安局繳去五公斤,張老闆膽小怕事,說緝毒大隊在全城嚴打,到處捉拿馬仔審訊,怕誰把他供出來,這批貨他單方面毀約不要了。買賣嘛,願買願賣才叫買賣,強人所難絕非我的手段。再說這批貨難得的高精尖,不愁沒買家。只是目前形勢嚴峻,緝毒隊知道我們手頭有這批大貨,盯得死緊!如果能早點脫手出去更好,」又朝敏昂、杜強、菲盛、吳莫道:「你們問問手上的客戶誰有興趣。要親自問,不要告訴手下馬仔,問的時候需格外謹慎,以免有人反水。」
他再看向蕭龍,過了會兒才道:「古力廢了,你來接收他的攤子。你的上級是劉星波,在上海這裡也受我管理。」
這裡所說的攤子指的是古力所持的客戶及所有馬仔。明面上就是接替古力擠入劉蒙坎的販毒集團利益層。
眾人鼓掌恭喜他高升。蕭龍表現的也很激動,洋洋灑灑說了不少感言。
秦北聽了只是笑笑沒有說話。會後他單獨留下敏昂,交待了兩樁事情,一樁派人劫持張老闆,要麼給天價的違約金,要麼給命。二樁蕭龍仍無法完全信任,遣兩個馬仔到他身邊暗中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