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逢

"任務完成後,你打算做什麼?"蕭龍問,牛肉餡餅好吃歸好吃,就是氣味大,他把檸檬水一飲而盡,嘴裡仍舊發鮮,虞嬌解開塑膠袋,抓了一大把薄荷糖放進玻璃盞裡,模糊地說:「我要先換個房子。」又問你呢?

「回家!」蕭龍拈了顆剝掉糖紙丟進嘴裡,虞嬌微怔地看向他,這兩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實在稀罕,聽他又道:「你的錢夾子呢?」

她把塑膠袋繫緊丟進櫃裡,從皮包裡掏出來給他,他接過不緊不慢地開啟,盯著擺弄。領班吳芸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笑說:「龍哥今晚免單,我請客!」

蕭龍在酒吧裡大受女人歡迎,他年輕,長得帥,一米八的個子,皮膚很白,是一種不透明的白,像小鍋裡咕嘟翻滾的年糕片,明潤又陰絲絲的瓷實。青黑的一字眉幾乎壓著眼睛,但得微笑起來,眉峰相湊,眼梢下垂,原該是一副苦相,卻在他這裡顯得溫柔而迷離,都說他酷似馮德倫,其實也就眉眼像吧,他的鼻樑和嘴唇及下頜的弧度是自帶些邪氣的,有傳他和緬甸那邊的人走的很近,做著不正當的生意,也被公安局叫去喝茶過,但勝在每次都有驚無險,倒為他憑添了些許神秘的色彩。

他搖頭,抽出兩百塊放在臺面上,再把錢夾子一闔還給虞嬌:「我去二樓b3包房睡會兒,有事找我。」站起身拎著箱子往樓梯走去。

吳芸明顯有種熱臉貼冷屁股的不爽,狐疑地看向她:「他為啥總花你的錢?你們在一起了?」

虞嬌還沒開口,手機響起來,一串陌生的座機電話,接起聽不清,dj在除錯音響,挺鬧騰的,轉身走進更衣間,回撥過去,語音響著,是華邑酒店的總機,她立刻想到杜玲,不確定打來的目的,好在她又打了來,虞嬌很快地接起,果然是杜玲,又氣又急的語氣:「嬌嬌,你快來救我!我的裙子被撕爛了,出不去房。」

虞嬌反問:「劉瑪帛呢?」

杜玲像要哭出來:「那個變態完事就走了,你快來,媽的,把我弄傷了,還得去醫院!」

虞嬌問了她的房號,掛掉手機,再看看時間還早,便把自己來時穿的衣服放進包裡,問調酒師託尼借了電平車,華邑酒店離l8並不遠,騎到門前時,保安指手劃腳不讓停,好說歹說,才答應給十分鐘的緩衝。她匆匆走進大堂,直朝電梯奔去。已有兩個男人等在那裡,不像中國人,小麥膚色,一個年紀長些,一個尚年輕。年紀長的一身名牌,戴副大黑墨鏡,不苟言笑的樣子;年輕的則活潑多了,時不時瞟她兩眼。

虞嬌知道他為何瞟她,她穿著l8的工作服,這種娛樂場的衣服多少帶些性的誘惑。

走進電梯裡,仍能感覺到他肆無忌憚的目光,虞嬌直視過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似乎感覺有趣,叉著腰玩味的笑了,開口說:「你在l8工作嗎?」

他的普通話倒是出乎人意料的標準!沒等虞嬌有反應,年紀長得冷哼一聲,很陰森,沒人說話了,電梯先到他們去的樓層,兩人走出後,那個年輕的忽然回頭,朝她揮了下手:「再見!」

虞嬌沒理會,找到28層108房後,看到杜玲的感受是,為讓她來多少誇大了傷情!不過裙子確實被撕成一條條的。

「我新買的裙子。」虞嬌挺心疼的,她一次還沒穿過,連修補都沒可能。

杜玲穿著她的t恤短褲,嘟囔著說:「你只關心裙子,也不問問我受的傷。」

虞嬌咬咬牙:「你傷在哪了?我怎麼看不見?」

「內傷!」杜玲挺理直氣壯:「內傷你懂不懂!」說著她自己倒先笑了,又咬牙罵道:」我聽四尼說劉瑪帛很年輕,結果你猜,竟是個四五十歲的糟老頭子,手腳粗暴,不把人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