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殿下什麼時候來,把這位小姐管好才是正經事。」男人摸了摸下巴,看著姜梨,不知是為了故意恐嚇還是無聊,他道:「真不知道殿下會對你做什麼,小美人,你怕不怕?」
「不知道要在這裡待上多久,殿下才會來。」女人道。
姜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總算是到了。」那男人拍了拍肩,道:「這幾日趕路,可真是教人吃不消。」
那男人見她如此,「嘖」了一聲,又抬手掀開了她的面紗,姜梨一張斑痕累累的臉就露在他面前。那男人似乎被噁心到了,別過頭,問女人道:「藥呢?」
所以姜梨乾脆也就沒動,一來是讓這二人放心,二來是積蓄一些力氣,雖然這力氣小得可憐,一個普通人也能輕而易舉地將她制服。
女人問:「你做什麼?」
一般來說,到了晚上,藥效漸漸褪去,姜梨就不會完全動彈不得了,可以非常緩慢地動作,但仍舊軟綿綿的。這等力氣,要威脅或是自盡,都十分困難。而且她仍舊不能說話,就算張嘴,也發不出聲音。
「你不覺得她這個樣子,實在很難看嗎?」男人不以為然。
姜梨被攙扶著走到裡面,被按到床榻上坐下來。男人又給了夥計一點碎銀子,夥計就下去吩咐做飯菜給樓上送來。
「我說過了,別打她的主意。」女人冷冰冰地道:「她是殿下要的人。況且之前殿下也說過了,這女人狡猾得很,你莫要被她鑽了空子。」
這是一間非常冷清的客棧,以至於好像除了姜梨和這一男一女之外,就沒有別的客人了一般。夥計把他們送上去之後,開了兩間房。那女人和姜梨一間,男人一間。房間裡不知是不是很久沒有人住過,蒙上了一層細細的灰。
「狡猾?」男人的目光打量著姜梨,大約是姜梨的臉現在的確十分慘不忍睹,他刻意避開了姜梨的臉,在姜梨身上流連了一番,才笑嘻嘻道:「我怎麼覺得這小美人乖巧得很。」
那女人扶著姜梨下了馬車,夥計只看了姜梨一眼,就別開目光,男人把銀子交給掌櫃的,夥計就帶著姜梨二人上了樓上的房間。
那女人道:「你若是不怕死,自然可以為所欲為。」
這已經不是沿途的山路,而是城裡了。姜梨猜測,這裡應當就是黃州,四周的景物都和之前不同,黃州和燕京也不同,南方的建築,都要小巧婉約一些。
正在這時候,夥計送做好的飯菜上來了。那女人立刻又露出一副老實的笑容來,等夥計走後。她就熟稔地把飯菜分為三份,最後一份,她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拔掉瓶塞,往飯菜裡倒了些藥粉。
姜梨和那一男一女,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來到了客棧門前。
她把飯菜送到姜梨面前。
姜元柏一愣,臉色頓時變了,他道:「他們敢!」
但這回,姜梨並沒有張開嘴,而是緊緊閉著嘴巴。
姜元平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又輕聲問道:「大哥,你說阿梨出事,會不會和他們有關?」
這女人謹慎極了,喂藥的時候,非要親眼看見姜梨嚥下去才罷休。姜梨想要假裝或是吐掉都不可能。除了第一次姜梨拒絕吃飯之後,之後的每一次姜梨都是乖乖張嘴。因著反抗也不可能,就不必白費力氣。
「你說的也有道理。」姜元柏看著自己的弟弟,「明日我進宮一趟,同皇帝說明此事,至於分家,你讓弟妹把事情經過告訴娘,娘會明白的。」
這麼多日過去了,她再一次拒絕服下這藥。
「雖然不知道他和右相說了什麼,但大哥,我以為事到如今,最好立刻分家,再同皇上說明情況。咱們不能被姜元興一人給害了,否則到時候整個姜家兜著,都要為姜元興陪葬。雖然一開始留著姜元興,是為了後面有用,可看樣子,成王都舉事了,姜元興再留,只怕是禍患。」
「你不吃?」那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把一口飯塞到姜梨嘴裡。
姜元柏目光一厲:「那個混蛋!」
姜梨動也不動,任她這麼做,不咀嚼,也不嚥下去。那女人發了狠似地往她嘴裡塞,姜梨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少女的眼睛生得十分清澈,此刻卻像是一汪寒潭,令人心裡發涼。
「大哥,我要說的不是此事,前幾日,有人看見姜元興去了右相府上。」
女人試了好幾次也不成功,她將碗一摔,冷笑一聲,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壺,把手裡的藥粉下在了茶壺裡,接著,她抓起姜梨後腦的頭髮,逼迫姜梨不得不仰起頭,她把壺嘴往姜梨嘴巴一塞,狠狠地往姜梨嘴裡灌起來。
姜元柏聞言,目光微詫,隨即點頭道:「也好,若是在此之前,難免成王拿此做話頭。」
姜梨被灌了許多水,險些被嗆住,等那一壺水灌了個乾淨,姜梨早已沒了力氣,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陛下也是這般認為的,劉太妃應當難逃一死,不過為了羞辱成王,會特意在成王舉事之後。」
「喲,小美人,」男人道:「我早就與你說過了,何必反抗,乖一點,就能少吃些苦頭。我這可是為了你好。」
姜元柏冷笑一聲:「成王怎麼會受威脅?」
那女人看也沒看姜梨一眼,招呼男人上桌吃飯。他們二人便埋頭吃喝起來,也不顧還在地上的姜梨。藥茶剛灌下去,姜梨便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眼花,她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而且藥茶像是不僅能影響她的身體,連她的腦子也無法再思考,只覺得混混沌沌,沒辦法想出任何對策。
「劉太妃被囚禁起來了,我原以為陛下要用劉太妃來威脅成王。」
就像一條待宰的魚肉。
這幾日,忙著找姜梨的下落,姜元柏沒有去宮裡,洪孝帝也能體諒。因此姜元柏不曉得宮裡如今是什麼情況,只能問姜元平。
等用過飯菜以後,那女人這才走到姜梨身邊,把姜梨扶起來,扔到了床上。她的動作十分粗暴,拉扯中姜梨的腦袋也被磕到了。就是這點疼痛,讓姜梨稍微恢復了些清醒。她聽到那女人叫夥計上來把空了的碗碟收走,一切恢復了安靜。
等到了屋裡,姜元柏關上門,先問姜元平道:「宮裡如何了?」
外面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平日裡,姜梨都和這女人一間屋子,男人住一間屋子,男人曾對姜梨動手動腳,也提出過要和姜梨一間屋,都被女人拒絕了,大約是怕成王。
姜元柏看他似乎有重要的話與自己說,便屏退身邊人,和姜元平進了屋裡。
不過今日,當男人又忝著臉道「今晚不如讓我和小美人住在一起」時,女人的回答出乎人的意料,她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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