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這麼多年下來,我的心已經為殿下敞開了。」

姬寅禮猛地起身,按住她的肩俯身視她,似是不相信般將她從上至下打量。最後如鷹似隼的目光死死鎖在她眉目間,似要從中看出她虛與委蛇、哄弄誰騙他的痕跡。

陳今昭眸中流露幾分無奈。

「殿下,我在你這裡就這般沒可信度嗎?」

他的眸光依舊牢牢縮在她清潤的眉目間,呼吸急促,喘息發沉。出口的聲音都發緊的厲害,「真的?沒騙我?陳今昭,昨夜那事在我這裡已經算過去了,所以,不必擔心我秋後算賬。你,只管與我說實話。」

「說實話你又不聽,我又何必白費那唇舌。」

「陳、今、昭。」

她覷著他那驟然鐵青的面色,突然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借力起身在他脖上猙獰的刀疤處親了下。

「殿下,我心悅於你。」

她附在他耳畔,宛如春日微風的細音道。

明明聲音很輕,卻如春雷般落入耳中,炸的他渾身發麻。

陳今昭捉過他發僵的手,將那攥握的手掌捋開,覆上自己的心口。

「我這一生中在乎過很多人,家人、朋友、志同道合的同路人等等。但在這裡佔據情愛一角的人,只有殿下你一個。故而,殿下以後莫再患得患失,也莫再懷疑我之真心。」

想了想,她覺得可能是先前她對感情的付出太過吝嗇,導致了他印象實在深刻,遂又道了句,「我雖吝嗇,但也非一毛不拔之人啊。」

大抵是驚喜來得太過突然,

姬寅禮現在也有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懷疑眼前這幕的真實性。

他抱著她躺下,好長時間沒有言語。

榻間寂靜無聲,只有忽急忽緩的呼吸聲入耳。

「我會當真的。」

在時間久到陳今昭都昏昏欲睡時,他沉啞低語,打破了空氣中的寧靜。

已經睏倦閉了眼的陳今昭聽到聲音,剛掀動眼簾,突然眼前一黑,一隻寬厚粗糙的手掌重重覆在了她的雙眼上。

「既承諾了就永遠不要改。我這一生擁有之物甚少,對於到手之物看得格外緊,絕不容有分毫的遺失,更不容旁人覬覦爭奪。你既言心給了我,那我就會牢牢攥握住,你此生就永遠別妄想有收回的可能。」

他緩緩吐息,「陳今昭,既心悅於我,那為了你我皆好,此生都不要更改。」

尚未等過年,江莫就離了京。

來的時候人好好的,回去的時候,人卻是橫著的。

聽聞是被其老叔敲斷了雙腿,被抬著上了馬車,送去的江南。

雖不知具體緣故,但京中權貴們,對公孫桓的懼意又上升了一層。

過完了年,也到了鹿衡玉離京的時候。

荊州百廢待興,有諸多事務等著他回去處理,所以他在京中留不得太長時間。

他離京那日,陳今昭與沈硯出城相送,三人在城門處吃了送別酒,互說著勉勵的話。

「下回入京時,還不知會是景明幾年了。」

鹿衡玉望著京都的方向,無不感慨道。

外地官員若無特殊事情,大多三年一入京述職。荊州距離京都路途遙遠,若無意外,他們再見面,估計要等三年之後了。

沈硯卻不以為意道,「以你之功績,或許要不得幾年,就會被調回京都了。」

這般想想也不無道理。

陳今昭道,「努力奮進啊鹿衡玉,我還等著你來日做閣老提拔我呢。」

鹿衡玉欲言又止的看著她眼底的淡淡青黑。

昨個大半夜裡,他都隱約聽見對面院裡似還有燒水的動靜。這些時日,他是眼睜睜瞧著那位殿下是愈發容光煥發了,走路都帶著滿面春風的意味,偏他瞧著他這位陳姓友人,似是虛了,有時候見其走路都似帶點虛浮。

他真的很想勸勸對方,不行的話就別逞強啊,也不怕被吸成人幹。

臨別時上馬車時,鹿衡玉到底沒忍住,苦口婆心的對陳今昭勸了句,「來日方長啊,今昭,你要保重身體啊。」

陳今昭瞪他一眼,「快上車罷你。」

當她想夜夜笙歌嗎,還不是被纏的沒有辦法!

鬼曉得那位怎麼開始伏低做小了起來,軟話軟語的痴纏起來,她、她也頂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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