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江莫卻只看著她,「前幾日,你還跟沈鹿二人相聚在清風樓裡。朝宴,是我這個半個舊友的面子不夠你賞光?」陳今昭被他的話刺得面色微變,就道,「敏行兄,這話說得重了,我無故意慢待之意,的確是公務繁忙。改日,我再設宴專門向你請罪。敏行兄,家中還有些事,恕我先行告退。天寒地凍,敏行兄也早些回去罷。」

抬袖行了禮,她轉身就欲上馬車,卻冷不丁被他橫臂攔下。

這一剎那,周圍似出現細微的動靜。

江莫雙眸驟然微眯,隨即壓下眸裡的晦色。上前半步,他偏過臉朝向她,嗓音壓得極低,「陳今昭,我是你養的一條狗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話極重,陳今昭的臉色當即變得難看。

江莫嗤笑了下,「好歹我也算幫了你這麼多回,這點面子都不給嗎?」

這一刻的他索性撕開了偽裝的表象,用僅能讓對方聽見的聲音嘲道,「還是說你在怕什麼?你怕什麼呢,他管你也不算甚嚴罷,好似並不禁止你外出交友赴宴。所以你百般躲我、推脫,就是單單看不上我,對嗎。」

陳今昭掐著手心,閉眼平復了下情緒。

許久,才睜開眼,沉靜望向他。

「在何處設宴。」

「清風樓。」

她點點頭,然後一言不發上了馬車。

話既說到此份上,那今夜,就勢必要將話與他說個清楚。

如此也好,總躲著也不是辦法,事情到底是要解決的。

況且,他既知她與那人關係,那她就不怕他敢放肆,退一步說,她周圍也有暗衛隨行保護。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來到了清風樓前。

陳今昭讓長庚也隨她上樓,候在包廂門前。

江莫推開廂房門,做出請的動作。

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酒也燙好了幾壺,一一擺上了桌。

「朝宴,現在想來我真悔不當初,實不該舉止那般輕浮浪蕩,害你對我印象自此一落千丈。」他舉壺倒酒,清澈的酒液傾倒在兩隻空盞中,「今夜我是真心實意向你賠個不是的,萬望你能放下對我的芥蒂,真心拿我當朋友看。」

此刻見他說得鄭重其事,口中只說賠不是、做朋友,不見信裡的撩撥試探,也不見先前馬車前那私語諷笑,她也有些拿不準他的態度,只也暫且回了句場面話。

「敏行兄言重了,昔年的事在我這裡早就過去了。反倒是這些年,我欠敏行兄諸多,你救了鹿衡玉的性命,又及時幫我籌集糧草,這些都讓我無以為報。」

江莫將滿酒的酒盞遞給她,「那我們何不一笑泯恩仇。」

陳今昭順勢端起酒盞,「自當如此。近來真的是公務繁忙,並非特意怠慢,望敏行兄切莫介懷。」

兩人舉杯相敬,然後飲盡亮杯底,算是各自賠謝。

隨後兩人就開始舉筷用飯,陳今昭中途幾次想開口,欲將話講明,卻都被他拿話岔了過去。他神色如常的給她介紹菜色,言談中很有分寸,彷彿是正常朋友間的聚會小宴,正常的都讓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先前想多了。

正當她心神不定,不知方究竟何意之時,突然聽得隔壁似有物體倒地的聲響。聲音傳到這裡已經很小了,但因著室內寂靜,陳今昭還是聽個清楚。

幾乎剎那,她就迅速反應過來,靠近牆壁處是有密室的。

那剛倒地的……她倏地看向江莫,驚疑不定。

江莫舉壺倒著酒,透明的酒汁在瓷盞裡泛著冷光,「朝宴,現在就只有我們兩人,有什麼話你可盡情來說。」

陳今昭猛地起身,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他竟敢動竊聽之人,動宮裡的人!他是瘋了不成!

「敏行兄,江敏行!」她連連深呼吸,至此刻她已不想探究他究竟是存著什麼目的邀她過來、又做出那等狂悖之事,她現在只想速速與他將話說清楚,然後即刻離開此地。

「我感激你對我的恩情,若來日有需要我伸手幫忙之處,但請你儘管開口。除此之外的其他請求,恕我無能為力!」

話剛落,對面的人突然仰首飲盡杯中酒。

他倏地看向她,沾著酒液的嘴唇紅的似滴血,「只有他可以嗎?還是說,你怕他知道?」

歲月的沉澱沖淡了面上的陰柔之色,卻無法沖淡他眸底深處掩藏的狂肆,陰沉,邪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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