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昭推開門,點了兩盞燈放在桌上,就去打水洗漱。
這個季節的深夜難免有些涼,好在屋裡給燒了地龍,雖燒不得不算旺,但只要被褥鋪蓋的厚些,夜裡也不會覺得冷。
盥洗完後,陳今昭邊拿著帕子擦拭著臉龐,邊照常走到了桌邊坐下。眸光轉動,看著桌上疊放的那摞厚厚的賬本,這會才有種這場戰役終於結束了的真實感。
腦中走馬觀花般閃過近三年來的點滴,覺得好似做夢一般。她,他竟真的完成這般的壯舉,想想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抬起指尖輕撫著這摞賬目,她的功勳。
她幸不辱命,完成了他交予她的重擔。
想起宴席間時,他朝她舉杯遙遙的那一敬,她眉眼間漾開抹細微的笑意。
撫案起身,她吹滅了兩盞燈,就著自窗戶投來的光線往床榻方向走去。忙碌了一日加之酒意上頭,這會她還真有些困頓了。
打著呵欠,她來到床前,脫了官服擱置在旁邊的衣架上。
坐在床榻邊,她剛俯身脫了外面長褲,身後突然伸出一雙臂膀抱住她的腰。幾乎剎那,陳今昭反射性的拔出髮間簪刀,沒有遲疑的朝後刺去。
身後人反應極快,一把扣住她手腕,野獸般迅捷將她翻身制住,力道精準的卸了她的兵刃,並將她壓制在榻。
「殿、殿下?」
壓在身上的滾燙而硬實的軀體,貼近來的溼熱而粗重的喘息,無不那般的熟悉,這才讓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來者是誰。
「是我。」昏暗的榻間,他的聲音壓抑而低沉。抬掌撫著她冒了冷汗的額頭,他心尖針刺般,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驚痛。
「這類的事常有發生?」
「那倒沒有,他們近不了我的身。」
陳今昭回的話有些喘,這會她尚有些手腳發軟。她倒沒說謊,這些年那些刺客們的確是近不了她的身,像進她臥室行刺這樣的行徑,更不可能。因為在她進房間前,她的那些護衛會仔細檢查房裡的每一寸。
所以剛才她才沒設防,萬般沒想到竟會有人藏在她的榻間。那一瞬間,她的心都快跳出來,幾乎以為她這條命就此要交代在這。
「都過去了,以後不會了。」
他抬掌一點點擦去她額上的冷汗,頸間垂落下來的平安符不時擦過她的下頜,鎖骨。細微的摩擦聲彷彿是曖昧低語,細微的流淌在兩人之間。
饒是榻間光線昏暗,她亦能感知到他看她目光裡的專注與灼燙。隨著榻間氣氛的安靜,兩人的呼吸聲漸漸清晰起來,他視來的目光中,逐漸染上了侵佔、迫人的意味。
陳今昭剛平靜下來的心跳,又不可自抑的紊亂起來。
她忍不住將臉朝枕邊側過,躲開些他那似將人燙化的視線,細微著聲問,「殿下如何今夜就過來了,不怕人看見?還有剛才有沒有傷到你?」
「為何今夜過來,你不知道?你那點貓撓似的動作,傷不了我分毫。」
陳今昭想瞪他,卻又怕他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咬咬唇,她抑著微亂的呼吸,小聲道,「你壓著我了。」
「下回換你壓我。」身體朝她逼近,他雙手捧過她的臉,俯下頭來與她額頭相抵,嗓音沉啞,「三年未見,陳今昭,你可還認得我?
「殿下在說什麼笑……」
「我哪有說笑,我看你待我就是陌生了,不自在了。」
他唇貼著她的唇瓣,灼熱而強勢的與她的氣息交纏,「多年不在你身邊,你可是已然忘了我?」
她在他心裡如斯深刻的停駐了那些年,可以說她的每處細微變化都難逃他的雙眼。自再次見面起,他就敏銳感覺到,她在躲閃著他的目光,似對他沒那麼熟稔,似有些他不明的彆扭感。
陳今昭不知要如何回他的話。
或許是幾年未見,再見面時確是不如從前般熟稔。但這種陌生感之外,卻又於她心底隱隱滋生了股心悸與心慌來。
「沒有,我忘不了殿下……」
在他雙眸透出危險暗芒之前,她伸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呼吸急促,心跳微亂,「我想殿下,我想你。」
兩具身體貼的如此之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紊亂的心跳聲。
姬寅禮這刻好似聆聽了仙樂,雙耳都在發麻。
又似登了極樂,極致的快慰讓他從頭顫慄到腳,靈魂都似出了竅。
「我亦想你。」他用力含住她的唇瓣,「想到發瘋。」
日想夜想,有時候想得恍惚時,他甚至都有些懷疑,這世上是不是真實有她這麼個人在。
她被他灼熱的呼吸燙得有些發顫,手指忍不住絞著他的頸肉。可隨即想到這些年他在外打仗的兇險,又忍不住去撫他的肩背,試圖隔著寢衣感受他身上有沒有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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