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被按在身下之人淚眼汪汪,想蠕動著唇說些什麼,但被他的力道撻伐的不成音,身子更是激顫的似到極限。他看著她,突然抬手覆上她含淚的雙眸。

「你拿君臣一套來論你我,好似吾二人之情不值一提。」

他沉沉閉上了眼,「我要的多嗎,陳今昭。你怎麼狠心連最後一點都給奪走,你怎麼捨得這般對我。」

他是那般想拼命全力攬住她的氣息,但她卻毫無顧忌的想拼了她自己的命。她如此不惜身,不曾為他考慮分毫。

於此一生,他擁有之物何其之少,得一個她,都覺得是上天恩賜,是給予他的補償。他是如此欣喜若狂,捧在手上恨不得日夜看護,唯恐旁人傷及他珍寶分毫。

他如此珍惜她,愛重她,偏她拿他萬般在意的珍寶去冒險,去冒死。

她這是要害他,在逼他!

他真是,恨毒了她。

殿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雪落無聲,覆在碧瓦紅牆上,給威嚴肅穆的重重宮闕添了莫柔白的詩意。

殿內溫暖如春,寢殿榻前凌亂堆疊著撕裂的衣物。

一片狼藉的榻上,姬寅禮抱著懷裡昏睡的人,長久望著窗外方向。雖然殿中的槁扇窗緊閉,但透過這層窗戶,他卻好似見到了外頭的雪景,看見了那年溫泉莊子裡與她攜手看梅的場景。

他開啟床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玉笛。

放在掌中輕輕撫著,指腹摩挲著其上刻有的「今朝「二字,一筆一劃字型工整,好似能讓人聯想到,當時幼年的她如何咬住牙、忍住淚,滿目決絕的拿刀在心愛之物上刻下名字,自此埋葬了這個身份。

陳今昭,陳今朝。

他看著掌中的玉笛,力道回縮,五指慢慢的收攏。

只要他蜷握手掌,就能將她牢牢攥在掌中,此後就能將人寸步不離地禁錮在側,再也不必擔心分離,擔心她眨眼就永久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在五指將成合攏之勢時,他突然停頓了動作。

攏在玉笛上的手指保持僵直強握的姿勢,但須臾之後,似在掙扎、抗拒中終敗下陣來,竟寸寸從蜷握之態,慢慢舒展開來。

不甘不願,卻還是攤開了掌心。

他掌心託著玉笛,一寸寸的向上抬起。

除了蜷握,他還有個選擇,就是將她,向上託舉。

昏昧的榻間響起不知何等滋味的嘆息。

姬寅禮撫著她熟睡的臉,指腹擦去她面上殘餘的淚痕,嗓音低低道,「昭昭,你在欺負我。」

恨死了她不假,但恨毒之前提,卻是愛極。

他愛她的清風正骨,愛她的持守不渝,愛她的有情有義,亦愛她的風光霽月。她眸裡璀璨生輝的光芒灼痛了他,但何嘗不是照到了他心底。

「等著罷,陳今昭,有你哭的時候。」

俯下頭在她唇上用力親了下,他鬆開了人,披衣下地。

走出內寢,他喚來劉順,邊攏著衣襟邊沉聲吩咐:「召公孫桓、烏木、魏光、阿塔海、章武等人來昭明殿議事。」

陳今昭一覺醒來,榻間一片昏暗。

手摸了摸旁邊,空空如也,他不在這,寢榻上只她一人。

扶著腰艱難起身,她嘶聲吸氣緩了又緩,這才顧得上環顧四望。內寢裡連壁燈也未點,昏暗暗的,也就窗戶處勉強透出些許光線來,好歹沒讓殿內伸手不見五指。

此時也不知什麼時辰,是深夜還是翌日清早了。

周圍也甚是寂靜,靜得都讓人心慌。

陳今昭的心突了一下。腦中回憶起她昏睡的那幕,想起他的恨聲與發狠的模樣,她心中突閃出個不詳的念頭來。

該不會,該不會他……

她眼神驚恐的看向緊閉的殿門,頭皮都要發麻了。

他受刺激後,狂性大發,要將她此後都關起來吧?

這個念頭一起,嚇得她心跳都快停了。

急急忙忙摸索了件衣裳套上,她促下地,顧不上痠痛的腿,連蹦帶跳的朝著寢殿門的方向疾奔。

握著門把手,她迫不及待的用力拉開,試圖看看兩扇門是不是從外鎖著的。好在,殿門被她輕易開啟了。

外殿,燈光大亮。

御案上擺著輿圖,眾人正圍在桌前各抒己見。

陳今昭幾乎在開門的那剎,就倏地將門關上。

御案周圍寂了幾息。

阿塔海抬頭看向內寢門的方向,問,「剛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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