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自這日後,每每散朝後,劉順可算不必再候在殿外苦心竭力的去逮人,而陳今昭也可算能安安心心的出殿離宮了。

不過她雖去上書房及昭明殿的次數少了,但有人夜半去她宅院的次數卻多了。起先她還有諸多不自在,可隨著他出入宅院的次數增多,竟也漸漸習慣了。別說她,就連她隔壁的家人也漸習以為常了。

現在兩間小院已經打通了,中間那堵牆開了個圓形拱門,以方便人出入。多了間小院,一家人住起來也明顯寬敞了許多,如今除了兩宮女依舊住在原來的西廂房,長庚也依舊住在原處外,她娘等人都挪去了隔壁。

每逢休沐日,陳今昭多數都是與他度過的。

天不好時,兩人就膩在昭明殿,或品茶對弈,談詩論畫,或執卷品讀,共賞古籍。若天朗氣清,兩人就輕車簡從,或策馬郊遊,登高望遠,或乘舟遊湖,遠眺日影西斜。

隨著時日的推移,他們二人的相處愈發溫馨愜意,雖誰也未曾點破,但皆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縈繞的那種微妙的氣息。

不過世上沒不透風的牆,時日久了,總有些嗅覺敏銳的朝臣們,察覺出不同尋常的端倪來。

不過不等流言蜚語小範圍傳開,公孫桓就出手了。

用他的話來說,他還時常出入殿下寢宮、也與殿下成雙入對的登山賞湖過呢,難道就意味著他公孫桓與殿下有不可告人之事?荒謬!

他私下嚴厲警告那些耳目聰敏的朝臣們,哪個若敢亂殿下小話、汙殿下清譽,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對於殿下身邊第一劊子手,朝臣們還是頗為畏其威的。

自此,此事倒是無人再敢拿到檯面上談論半字,不過私下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陳今昭自也能從旁人些許微妙的眼神中收穫些訊息。

對此她早隱隱有了預料,畢竟那人行事愈發有些明目張膽了,漏出的那些痕跡總會讓有心人察覺出來。不過只要沒人當她面戳穿,她就能裝聾作啞當沒這回事。事已至此,她除了看開了,還能如何。

仲夏來臨,天氣熱的厲害。

這日傍晚,陳今昭與家人用完膳不久,院門就被人從外推開了。

一身寶藍色的便服之人踏進院子,身後劉順親捧了一疊公折,再後頭有人陸續抬了冰鑑進屋。

「有些公務需要與朝宴商議。」

他照常與陳家人道了一句,陳家人拘謹的點頭回禮,就在陳今昭的示意下離開了堂屋。

兩宮女自是迫不及待的竄回了西廂房,長庚也動作利落的回了自己屋子。陳母帶著好奇的稚魚離開,稚魚對於這個時常出入他們家宅院、且時常夜半尋她哥處理政務的上官,總感覺有些奇怪,覺得似乎何處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這個疑惑一直困擾著她,直待她成婚多年之後,才終於模模糊糊的摸到了此間事的真相來。當然,這是後話了。

麼娘牽著呈安離開。

在經過那人時,兩人各自面無表情的將臉朝旁側移開,當真是相看兩生厭。

夏夜微風吹過,搖得窗邊竹葉輕顫,發出沙沙聲響。

蕩如青浪的帷帳內,陳今昭仰面抱著他的頸子,承受著他最後一撥的狂風驟雨。在失狂那刻來臨之際,她的手指胡亂抓著他的脖頸、肩背,他就勢覆身低頭,以口封緘吞捲了她所有的喘息。

一切蕩平之後,兩人擁在榻間許久才緩神。

經過修繕後的床榻加長加寬了許多,不似先前,單他一個入榻,榻上空間就能讓他高大雄健的身軀佔據大半數,讓人覺得擠得慌。

至於好好的床榻為何要修繕加固,緣由不提也罷。

「朝宴,若是不在朝為官,你最想做什麼?」

雲收雨歇後,姬寅禮倚在床頭,擁著她低聲柔語的問。

陳今昭枕著他寬肩,氣息尚帶些喘,「殿下為何這般問,是要罷我的官嗎。」

平日閒談她還是習慣稱他為殿下,至於十五郎,多是在床笫之間的時候喚的。

他無奈笑道,「想哪去了,閒談而已。」

她動了動身子,換了個合適位置枕著,「換作從前那會,我最想當夫子。那會日夜都想著辭官歸鄉,去吳郡的學院裡做個夫子,教書育人。」

「那你如今可還想做夫子?」

「如今……沒有那般強的意願了。」她想了想,解釋道,「當初之所以有那般強的意願,很大程度上是形勢所迫。本來入朝為官就是意外,再加之我這身份,在朝每多一日就多一日暴露的風險,所以辭官歸鄉就迫在眉睫。」

陳今昭仰起臉看向他,笑了笑,「現在我的身份既在殿下這裡過了明路,那又有何可擔憂。我更滿意現在的職務,想把手上的公務做好。」

姬寅禮揉了兩下她的背,「說了只是閒談,沒想罷你官,你也不必試探我。」

她衝他輾然一笑,就重新枕上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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