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她一進來就看見,有個高大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前,低頭在看著書案上的什麼東西。

「殿下!」她焦急奔到他跟前,「你、你如何過來了?我娘他們又去何處了?」

見他沒有回應,她不由急切的仰頭看他,那張在微弱光線下模糊不清的臉龐,讓她心中更慌。

「殿下,先前是我任性妄為了,你莫生我氣可好?」

姬寅禮本想晾晾她,給她個教訓,可此刻見她慌張害怕的模樣,卻又不由軟了心腸。

「隔壁我讓人買下了,你娘他們現在就在那歇著。」

他側過臉看向了她,漆黑的眸子挾著氣怒未平的冷焰,「陳今昭,先前吾二人是說好的罷,條件你也是應了的。你現在這般行事,可是要撕毀約定?」

聽見家人無事,陳今昭繃著的心絃一下子就鬆了。

不過聽他聲色俱厲的質問,又有些欲哭無淚。

「我也不想如此啊殿下!殿下每回都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那般狂蕩的情事我是真的吃不消啊。實話說,現在我一看見殿下腰間的金玉帶,都忍不住兩腿發顫。殿下可憐可憐我罷,我是真不成了。」

姬寅禮的面色繃不住了,輕斥道,「莫要說些虎狼之詞。」

陳今昭張張口,啞然。她說的,還不及他做的萬分之一。

每每榻間,他需求旺盛的讓她簡直實難招架,尤其那般恣情縱欲、有今日沒明朝的狂肆之態,更是讓她又慌又怕。

他突然抬手撫上她微涼的臉龐。不及巴掌大的臉兒確是憔悴了,眼底也帶了些青黑,連走路都腳底虛浮,的確有些縱慾過度的模樣。

其實他亦隱隱有所察覺,自己對她逐漸失了剋制。

他不知自己是怎麼的,見不著她,他心中發慌,寢食難安,可見著了她,就恨不能將人桎梏於方寸之間,任他任情恣性、予取予奪。時間越久,他就越發慾壑難填,也就每每榻間見她因他而失控的模樣,看她向來清潤的眸裡被浸染了旁的顏色,心中方得稍許滿足。

指腹在她面頰上撫過兩瞬,他眸中的情緒漸漸壓下,收回了手,轉而端過桌上放溫的粥碗。

「忒不中用了些,就這樣的身子骨,還要在屯田司那公務繁重的衙門做事。」另隻手自然的拉過她到桌邊坐下,他握著湯匙攪了攪粥羹,舀了勺遞她唇邊,「不如我調你去個輕省些的衙署。」

陳今昭聽他此刻語氣恢復如常,再觀他面色也無異常,便知他氣怒的那陣已經過去了。不由露了抹笑,出口的語氣也鬆緩下來,「不了殿下,我習慣了在工部做事的日子,還不想換。」

他遂不再提,立她身前舀著粥羹,喂她一口一口吃下。

待粥羹用盡,他放下空碗後,就挽袖去了屋角的盆架前。

嘩啦的水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高大的身軀站在盆架前,微微俯身擰過溼帕子,不急不緩擦著手臉。

陳今昭吃了一驚。他莫不是今夜還要在此留宿?

她忙不迭環顧四周,

光線昏暗,屋子也偏狹,又沉悶不大透氣,他這般金尊玉貴之人,焉能住得慣?

「早些洗漱完上榻來。」

在她驚疑之時,就聽他低沉著嗓音道了句。把溼帕扔回盆架,他轉身就朝挨著裡頭牆壁放置的床榻上走去。

屋子逼仄,貼近牆壁放置的床榻也不大,半舊的青色床帳虛虛攏著這一方空間。

他沒用三兩步就來到了這方小榻前,不動聲色的打量一週,就單手撩起了虛掩低垂的床帳。

帳內被褥疊放整齊,枕畔擱著卷半開的書籍。

無論床帳還是帳內陳設,無不清新淡雅,如她人一般。錦被鋪開那剎,極淡極幽的女兒香撲面來,將他整個人籠罩。

陳今昭心神不定的去洗漱。

一時在想隔壁的家人現在情形何,今個他來時又怎麼跟她娘等人說的,一時又在想,他為何不回昭明殿,在這過夜讓她好生彆扭。

還有明早,要是他從永寧衚衕出來,會不會被人瞧見?

「別想些沒用的,快些洗漱完上來。」

榻間傳來聲音,陳今昭忙回了神。

端了盟洗用具去了外間,草草洗漱番後,她擦把臉長呼口氣,就再次回了耳房。

昏暗封閉的帳內,兩人同蓋著錦被依偎躺下,呼吸聲清晰可聞。

姬寅禮在黑暗中摸索著握住她緊攥被角的手,聲音裡的情緒不明,「與我說會話罷。」

陳今昭察覺到枕邊那人沒有行事的打算,心中頓時安定下來。主要是因為她這床榻是當時圖便宜,買的半舊的,可經不得外力的磋磨。萬一中途床塌了,那可真是要被傳為笑料的。

「殿下想與我說什麼?」

「喚我十五郎。」

帳內一下子靜了。

作者「卿隱」的其他小說

樊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