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若是此生她註定無法擺脫他糾纏的話,那此刻將話說開些,確是對兩人都好。

迅速在腦中思量幾番後,她如實亦誠摯開口道:「殿下應也能看得出,我非有什麼雄心野望,常年的顛簸勞苦,讓我對日子唯有求穩二字。我不想打破如今的平衡,想一直這般安穩度日,殿下能成全我嗎?」

她此時還願意提要求,無疑意味著她還是願意向他走近的,沒有因為那件事而徹底將他隔絕在心房之外。這個認知讓他精神都好了起來,胸腔裡沉寂的心都好似重新活了過來。

「如果這是你所願的話,可以。」

終於聽見他明確答覆,陳今昭鬆了口氣,可隨即聽他又道,「但是我離不得你。我無法忍受三五日一見,那樣對我來說太過煎熬。隔一日一來,可成?」

她暗暗吸口氣,還是咬咬牙應了,「成。」

他強有力的臂膀擁著她,讓兩人更親密的貼著。

眼見帳內的氣氛愈發緩和,陳今昭想到先前榻間他說的那句要她心的話,踟躕再三,還是想趁這個機會與他坦白,省得對方來日苦求不得後,心中會因不平而生怨。

「殿下,我有些心裡話想與你說。」

「有話只管說便是。對著我,不必隱瞞。」

聽著他話裡傳遞的鼓勵,她深呼吸幾次後,索性開了口,「其實我一直也不知要如何開口。殿下的濃厚情意我是能感受到的,但是,我不知要如何來回應殿下。多年行走在外,我早已習慣了將生存放在第一要義,其他的全都讓我擱置在後,不做考慮。在遇見殿下前,我從未想著與任何人有男女之情上的糾葛,甚至覺得此生都沒必要做此考慮。」

她能感覺到,他的軀膛有些僵硬,呼吸也粗重起來。

但話已至此,她勢必是要一概說完的。

「所以殿下待我愈情深意切,我愈害怕,面對殿下就越不自在,心底就越惶恐與不安,唯恐在索取不來相應回報後,殿下會耐心告罄而勃然大怒,繼而報復我,報復我的親朋。」

她仰起臉來看向他,幾分難安,又有幾分欲言又止道,「殿下,我的感情來的遲鈍,又不知能有幾分……當然我會努力試著向殿下敞開心扉,只是希望殿下莫急。因為殿下越急,我真的,真的是越慌。」

姬寅禮沒法不對她這番言辭不產生情緒。

他鬆開了她獨自坐起身強自緩和情緒,並強逼自己嚥下了對她的質問。兩人如今的局面已經比他想象中的好上太多,她也好不容易對他敞開胸懷,說了真心話,他實不願見到她受驚後再縮回殼裡,讓他二人再陷入無解的僵局中。

她肯向他坦誠是好事,他不斷告誡自己。

但胸口翻湧不息的,全是不甘!

她的話再明顯不過,她對他怕是產生不了男女之情,縱她後面的話留了些餘地,但心之所向豈能由她所控?

這要他如何甘心,如何釋懷!

本來因她還肯親近而又活過的心,又開始撕扯的發痛,又似泡黃連水般,苦到讓人發恨。

「你我相處那麼些時日,你待我當真就無半點情分?」

「怎麼會,我也為殿下待我的深情而感動。」

陳今昭聽著他強抑情緒的聲音,再看他忍到發顫的後背,不由有些慌,就撐坐起發軟的身體,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身。

「殿下你莫要因此生氣,對身體不好。」

感受她又軟又熱的身子貼靠著他的背,他胸口翻湧的那些不甘情緒,奇異的被安撫下來。明明她話裡話外連個保證都不捨得給,偏聽著她那清潤軟軟的,又有些慌張不安的聲音,他就平靜了下來。

這一瞬間,他不知是想苦笑,還是想怒笑。

笑自己,是何等的不爭氣。

「陳今昭,不怨你。」在緘默良久後,到底是出聲安撫了她。確是不能怨她,是這世道不好,讓她見識到了太多骯髒,這才對情愛生了逼退之意。

是那些混賬的錯。

「你遲鈍些也不打緊,我不逼你,只要你還願意親近我就成。」他轉過身來,伏低下臉直視著她,不容人躲避,「但是你要應我,以後要坦誠待我。我不要你蒙著假面,虛情假意,要的是你發自真心的相待。哪怕是與吵也成,如那夜一般。」

「陳今昭,真摯待我一些罷,就如對待你信任的上官、朋友、再或知己。我只想與你自在相處,而非隔著一層。如此的話,你可會應我?」

陳今昭被他的話感觸到,著實沒想到他竟會退這一大步。

「殿下放心,日後我自會真誠以待。」

姬寅禮將她用力擁進自己懷裡,不讓她看見他面上的掙扎。

如此便好。他如是告訴自己。

只要對他有情便好,無論是哪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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