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笑說,慢條斯理挽了衣袖,「對,都是孤的錯。來,吾二人繼續,你要能撐到天明,孤就高看你一樣,都算你對。」陳今昭腦袋嗡嗡作響,要喝到天明,那不得喝死她。

「伸手。」

她捂著腦袋痛苦搖頭,堅決不肯再與他划拳。

見她還敢拒絕,他眼尾輕挑了下,聲線浸了笑意,「還敢拒絕孤?不怕孤罰你?快些伸手,你我繼續。」

「殿下,天晚了,咱還是改日再喝罷。」

「你要不肯划拳,咱們就對酌。」

眼見他真的端著酒盞送過來,她身子連連後仰,手胡亂撐著扶手站起了身。」殿下,我真的要回去了,明個還得早朝呢。」

姬寅禮屈膝靠著座,漆黑的鳳眸一瞬不瞬的盯在她身上。

看她面容潮緋,看她眼眸水潤,亦看她氣息微喘。

他喉結緩緩滑動,心裡似是蝕骨的癢。

陳今昭感到他下壓視線裡的危險與壓迫,忙不迭的告退,「殿下,時間真的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去歇著了。待改日,我再殿下賠罪。」

用力揉了揉發昏的額頭,她趁著此刻還勉強保持清醒,待出聲告退後,就虛著腳急不可耐的往房間外走去。

姬寅禮坐在椅子上,視線緊緊攫住對方離去的身影。

燈影朦朧,曖昧昏黃的光線籠罩在她纖柔的背影上,勾勒出讓人心蕩的輪廓。她酒意迷濛,腳軟步虛,手心扶著案沿趔趄著離開,鬢邊散下的幾縷髮絲凌亂搖曳在臉頰、頸側。

他撫案起了身,掌心撫上了腰封。

陳今昭的指尖尚未觸及到房門,腰間就從後橫上一條赤膊。等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帶到屏風後的軟榻上,撲倒在了柔軟的錦被之中。

「要往哪走?」他撕扯開她衣裳,動作粗魯,但語聲卻低沉纏綿,「天黑路滑,便在此間留宿罷。」

陳今昭認命的閉眸輕喘。

早在吃酒時見他那副情態,她便知今個大抵是推脫不了。

如今見他果然阻了她離去的路,倒也不是那般意外。只是他眸色沉沉的縱情慾念,與此刻有些失控的動作,讓她難免心慌。

「殿下,你千萬慢些……」

「放心,我省得的。」

樓外夜色深沉,樓內燈影迷離。

軟榻周圍是幾重錦繡帷幔,軟緞如雲,層層疊疊的輕垂於地。其上以金線暗繡蟒紋,明顯是宮制。

此刻帷幔隨榻間人的行事晃動搖曳,暗繡蟒紋在朦朧的燈影下忽明忽暗,宛如金蟒款擺遨遊在粼粼水波中。

離破碎的喘息傳出帷帳。

手指倏地死死摳住他的肩臂,她睜眸深喘,眸裡有水光湧動。

「堅持不住與我說。」

他聲線喑啞,腰身肌肉繃緊,但力道把握的很好。

行畢時,他用力抱緊了她,一遍遍撫著又熱又軟的身子,撫她微顫的脊背,讓她慢慢緩和下難熬的勁。

盯著懷裡那張紅潮冠絕的面容,他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激盪,當真覺得人生無限滿足。

這一刻,他甚至感謝上蒼,將此人送到了他面前。

陳今昭再次醒來,已經在家中。

外頭天光大亮,顯然已經過了早朝的時候。

據長庚所說,昨個臨近天亮時,那位千歲將她扶抱上了馬車送了回來。還道是竟是直接送她到家門口,全家人開啟院門見到他人,全都驚了一跳。

陳今昭扶額嘆息,這都是些什麼事。

臨近年關,朝中的事多了起來。

陳今昭也開始忙碌,準備述職奏章、賀歲表文、還有屯田司衙門的檔案清點、銀錢清算、屬吏考核等等,諸多事情一概壓下,讓她近些時日忙的腳不沾地。

家裡也忙了起來,準備一干用的、吃的,統統打包起來。今年他們一家打算去溫泉莊子上過年,新年新氣象,也望來年有個好開端。

她打算待除夕夜前日就帶著全家前往莊子,這日朝廷例常放年假之日。她亦打算在莊子多住些時日,待到上值時候再回來。

過了兩日,她在昭明殿裡跟他提了此事。

「去莊子過年?」姬寅禮將養身粥推她面前,聞言沉吟些許,方不大讚同道,「今年雪大,若趕到大雪封山的時候,你這一時半會怕是回不來。待到年後再去也無妨。」

陳今昭遂解釋道:「我打算在莊子上小住段時日,待到上值時候再回來。」

殿內的氣氛一下落了下來。

姬寅禮不鹹不淡的看她一眼,「你明知,年前年後這段時日,我抽不開空離京。」

剛舀了勺溫粥要送入口中的陳今昭,面色剎那滯住。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甚是震驚,對方竟還想著跟她一同去?

想著他隨她一家同去溫泉莊子的畫面,她頭皮都隱隱有些發麻。

「京郊又不是隻有一處溫泉莊子。」似瞧出了她的為難,他沉眸笑說著,直接從她手裡端過粥碗,舀了勺送她口中,「年後第三日,我堪堪能抽出空來。」

「當然,你若不欲我去,可明說。」

他掀開眼皮看向她,笑容一如往常溫煦,「陳今昭,你想讓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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