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回,她對他去了敬詞。
姬寅禮敏銳的察覺到這一變化,鳳眸倏地落在了她面上。
她立他旁側,依舊是謹小慎微的拘謹之態,但餘光卻輕瞄向他,唇邊也微微的抿細微的弧度。
他的心重重一跳,難以言喻的歡喜陡然趟過胸口。
她這種微妙的轉變意味著什麼,敏悟如他焉能不曉得。
情不自禁的伸臂圈抱住她腰身,他力道收緊將人引入身前,提抱到膝上。她被力道帶的踉蹌兩步,跌入他懷中。
「朝宴,吾心甚喜。」他掌腹攏她後頸,讓她清涼的臉頰貼近著他的頸子。他仰面閉眸,呼吸粗重,胸腔鼓譟的厲害,「我所求不多,只要你肯親近於我,我便也心滿意足了。」
手腹胡亂的撫著她的脊背,這一刻他的血液都似激盪難平。他沒想到,她能這般快的就肯向他走近這一步。
這一瞬間,他先前強抑的那些沉鬱情緒,好似冬雪遇春陽,剎那消融不見。他用力摟抱著,恨不能將人揉進骨肉中。
陳今昭的臉貼著他發燙的頸子,能明顯感到他脈搏激烈而紊亂的跳動。於這刻,她亦有所明悟,原來他的情緒的確受她牽動。
「殿下,我會步步向你靠近的,只是會慢些,亦可能做的不好,望你莫要生急。」
「你只要肯親近就足矣。」他喉結咽動,嗓音沉啞繾綣,「如此,吾已心生歡愉。」
「殿下,先前你說可允我放縱,此話可作數?」
「作數,特允你特恩狂縱。」
「那我想求殿下一件事。」
「你說。」
陳今昭放輕呼吸,「殿下,你能收回放在我身邊、放在我家周圍的耳目嗎?我不習慣有人時刻監視我言行舉止,這讓我覺得甚不自在,只覺毫無隱私可言。」
周圍的空氣靜了下來。
「依你。」好半會他方出聲道。感受著打在他脖間的細微氣息,姬寅禮的掌腹來回撫著她頸後皮膚,細細摩挲,「不過,非是盡數撤人回來,卻是讓人遠遠跟著你,不探聽你隱私,只護你周全。」
陳今昭聽他這般說,心神一鬆,能達到這個目的也甚好。
姬寅禮這會已說服了自己,覺得其實不隨時探聽她訊息也好。她行走在外,難免與人有所交際,他探知後難免會心中琢磨味,情緒會受其影響。
不知什麼意味的長呼口氣。自兩人有了那層關係後,他心底對她就有了濃烈的佔有慾,自己能感覺的出來。時日越久,這股情緒就越強烈,有時候看著她,都有種欲將人永遠看在眼皮底下的衝動。
他清楚的明白,若想求長遠,這個苗頭斷不能任其瘋漲。
感覺到懷裡人慾言又止的情緒,他道,「還有什麼話,一併說了。」
「殿下,我……不想喝藥了。」陳今昭說這話時,呼吸放得更輕,聲音也更低,「那藥味道古怪,我當真是咽不下了。」
姬寅禮下意識就要斷然否決,可念及她難得對他稍許放縱的提條件,就將話忍下了。
平了平情緒,方好言好語道,「藥還是得喝,不然你身體何時能康健?」
陳今昭小聲道,「其實我身體已經大好了,剩下的只是調養,倒也不必再用湯藥。或許,可用藥膳,或搭配食譜。」
沉默少許,他到底還是鬆了口,「等我問問大夫。
「謝謝殿下。」
聽出她話裡的輕快,他也隨之舒展了眉眼。
兩人相擁廝磨著又說了會話。佳人在懷,他難免動情的厲害,可記起華聖手所說,她身子情況特殊,最少要隔個三五日方可行上一回,月逾過後方可稍稍放縱,遂也只含著唇吮著頸子,飲鴆止渴一番。
「兩日後記得過來。」臨別前,他細細撫著她的指根,不捨的流連幾番,還是放開了她,「回去罷。」
坐在出宮的馬車上,陳今昭覺得好似卸了半個肩膀的重擔。沒有想到,她今日竟能困擾她的兩件事,同時達成。
後面那件事,他雖沒當場應,但她卻能聽出其中妥協之意。
她不想再吃那湯藥,非是因為藥苦味怪,而是怕身子養得太好太快。曾經給她藥的那人說過,那烈藥但凡用過一副,來日生養孩子都比旁人艱難百倍不止。
她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但同樣的,她也怕他找來給她開方用藥的大夫,醫術太過高超。
所以,她希望她的身體能慢些調養著。
給她緩衝之機,也給她來日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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