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太好了!」

陳今昭高興地擊掌,周圍正豎著耳朵聽著的民夫們,也高興不已。

「小陳大人,朝廷來人了,是不是堤壩很快就能修完啊?」

「是的,若是順利的話,大家這月底就能完工歸家了。」

民夫們無不歡呼起來,幹起活來愈發賣力。

陳今昭召來監工,讓其去後勤囑咐聲,將夜裡的這頓粥給熬稠些,另外再蒸些饃。兩地鄉紳的樂捐外加朝廷再次撥下來的款項,算下來賑銀已足,也可為這些民夫們加餐幾頓。

未及六月,汛期已至。

暴雨傾盆而下,滔滔黃河水卷著激浪,一路奔騰而下。

好在此時,治淤與鞏固堤壩等事宜皆已完工,就只等看接下來的驗收成果。

城北護城牆上,右侍郎攜工部官員、知縣攜地方大小官員,都緊張又期待的眺望遠處的堤壩。

待數個老河工冒雨匆匆歸來,他們更是緊張的連呼吸都似停止。

「堤壩水位皆達平灘水,堤身無散浸。水位未至志樁水,背水坡無鼓肚,臨水坡無吊坎,堤面也無雨淋溝!大人們,襄邑縣的堤壩抗住了汛期,符合標定!」

此刻從澶州歸來的老河工緊接著道:「澶州兩處堤壩,堤上點火把,火光不顫,浪花不濺。連續五日,堤上滲水不過一斗,背水坡無洇溼,錐探後孔內無水滲出。大人們,澶州兩處堤壩,亦符合標定!

「好!好!」

右侍郎大笑起來,城牆上所有官員也都難以自抑的激動歡呼。

連月來風吹日曬、廢寢忘食的辛勞終見成效,所有人都為此刻的功成而歡欣雀躍。

「大人功在當代,政績斐然,此次回京述職,必當青雲直上。下官們在府中備了些薄酒,一為酬謝幾位大人的辛勞,二為給幾位大人踐行,三為提前慶祝幾位大人的來日高升,望大人們萬萬賞臉。」

知縣朝右侍郎奉承笑著揖禮,接著又朝陳今昭與俞郎中各揖一禮,語氣無不謙恭,「日後,下官等還要仰仗幾位大人,在朝中多多提攜。」

右侍郎自也不會駁其顏面,笑著與之寒暄幾句後,就下了城牆隨他到了府衙正堂赴宴。

在入宴前,他朝陳今昭使了個眼色,她自是會意,這是讓她好生看住俞郎中,省得那暴龍脾氣又惹出些是非來。畢竟馬上要功成身退了,還是莫要節外生枝。陳今昭回給上官個放心的眼神,而後就與俞郎中說笑著步入堂中。此回出京外出公幹,她算是收穫頗豐,做出的那些功績且不提,就說她與上官及工部同僚間的關係,那是肉眼可見的緊密不少。

她能感覺到上官對她的日漸倚重,就算不能與俞郎中在上官心中的分量相提並論,卻也相差不大了。可以預見,她歸京之後在工部裡,定是一片坦途。

心情大為舒暢,席間她逮著俞郎中推杯換盞,直將人給灌醉了去,再次收穫了來自右侍郎的讚許眼神。

陳今昭露齒笑著,如此春風得意之時,自當浮一大白啊。

接下來的日子,工部官員們開始準備回京述職事宜。

可就在好不容易等到暴雨漸歇,他們馬上要驅車回京之時,開封河道總署衙門八百里加急傳來訊息,鞏縣決堤了!

鞏縣不屬於睢陽、澶州兩地,按理來說是不在京官們此行任務之列的,但災情緊急,總署衙門上官等不及朝廷再派人過來救援賑災,想著工部官員既已在河南府的區域治水,那事出緊急下向他們求助不也是合情合理?

工部的一眾官員沒有料到臨走之際,會突發這種狀況,一時間皆沉默下來。每個人的面色都很沉重,心被鞏縣的事揪著,再也沒有之前那功成的喜悅。

右侍郎也面色沉凝,按理說這種情況他完全可以撂手不管,靜等朝廷詔令下達便是。但人命關天,關鍵是他手裡有攝政王遣人八百里加急送來的王命旗牌,能夠及時調動綠營軍搶險救災,這般情況下,他又怎好坐視災情,絲毫不作為?

「你們如何看?」他看向他的左膀右臂。

「去!」俞郎中言簡意賅,不帶含糊。

「大人,去罷!」陳今昭也咬咬牙道。雖此去她亦擔心洪水肆虐與瘟疫橫行的風險,但明明有能力卻不作為,眼睜睜看著鞏縣生靈塗炭,那則與她為官的理念相悖,她也亦過不去心中這道坎。況且,救險這事是危機卻也是機遇,若能圓滿完成此事,她於朝中不說聲名鵲起,卻也能有些威望站足腳跟了。

摸著糙了不少的臉,她心想,或許自己就能真正自由了。

河南府的求援摺子雪花片般飛到了上書房的御案,御前的人一目十行的飛速閱過一本,當場摔了摺子。

「傳令下去,飛鴿傳書至河南府,令境內工部官員即刻歸京!」

右侍郎等人是到了鞏縣時才收到了朝廷的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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