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目光再次投向場內,在視線觸及那抹鮮紅色時,煩躁的心情漸漸轉好。望著場內騰空躍起,舒展如燕的靈活身影,她的神色不知不覺間,漸轉為痴迷。李鶴軒臉色扭曲,抓過案上的酒壺,連灌了整壺酒。

場內,陳今昭踢著鞠球左閃右突,但體力不濟,逐漸被對方的人成圍攏之勢包圍。眼見再難突破,她朝側方高喊了聲。

「鹿衡玉!」

鹿衡玉及時朝另一側閃身,陳今昭當即側身躍起,足背用力將鞠球凌空抽射出去。下一刻,鞠球精準的落在鹿衡玉腳邊。

趁著對方都朝著鹿衡玉的方向圍追堵截過去,陳今昭暫且得以喘口氣歇會,抬手扶正額上歪了的抹額。

但沒等她多歇上會,卻聽得鹿衡玉那邊傳來高呼聲。

「我不成了,你接著!」

話落,鞠球已凌空射了過來。

陳今昭只能咬牙接下,再次踢著球往南而去。

一墨藍色的身影牢牢攔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江莫。他張開臂膀將她攔住,如那鷹隼展翅,嚴防死守將她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令人突圍不得。

陳今昭衝了幾回,都未衝破對方的封鎖,欲抽出間隙側身傳球,但對方卻總能及時跨步她面前,不讓她尋半分破綻。

她漸漸有些焦灼起來,不單是因為此刻寸步難行,更是因為對方纏得過緊,以致兩人距離過近得讓她有些不適了。

糾纏中,他們難免會有肢體碰撞,偏他又直衝她張開臂膀,姿態像是要將她完全環抱住一般。肢體接觸間,他的胸膛幾次貼上她的肩,臂膀也數度擦過她的胸前,頸子,她甚至都感覺他的呼吸吹拂在她頭頂,那急促火熱的呼吸,似乎有幾瞬都要觸上她的額頭。

別說此刻陳今昭有些不適,看臺上亦有人看得不舒服。

袁妙妙皺眉,「那人在幹嘛!」

她對陳今昭的事素來敏感,隱約就覺得擋路那人的行為舉止不對勁。

旁側李鶴軒譏諷道:「人家是攔球之計,這你都能挑出刺來,那你何不去告誡都部署,讓人索性都給你昭郎放行得了。」

袁妙妙憤怒的又抓了塊點心扔過去,「我讓你閉嘴!」

蹴苑高亭上,姬寅禮目光近乎不動的望著場內糾纏的兩人。他扶欄而望,臂上漸起了青筋。

公孫桓本來覺得只是競技,沒覺察出什麼不妥,直待見到江莫眼神逼退要來幫著搶球的同隊人員,只餘其一人繼續糾纏著那陳探花,內心這才隱隱察覺些不對味來。

他皺了眉,仔細朝場內觀察了會,這越看,就越品砸出不對勁來。但見場上那些西北文臣們攔著來救球的京官們,不讓近前,而那江莫卻也不搶球,就只一味的纏著陳探花,彷彿猛虎攔路般將人攔得寸步難離。

眼見江莫將人越纏越緊,公孫桓的臉黑了下來。

這一刻他想起了有關江莫去過楚館的傳言。對此他也質問過,但那小子賭咒發誓的向他澄清保證,他沒那不良癖好,隨人過去不過是去長長見識,打發時間罷了,並非行那荒唐事。

以前他自是對此深信無疑,可此情此景,讓他開始懷疑江莫話裡的真實性。

此刻場內,被糾纏甚急的人,大抵是被惹急了,疾退兩步後,猛地一個側身勾踢,將腳下鞠球狠狠衝對面人砸去。

鞠球旋著力道凌空直面砸來,對面人才終於捨得讓開路來,只是到底沒躲避及時,被那疾來的鞠球擦過了臉側。

公孫桓牙縫中蹦出個該字,心裡卻依舊沉甸甸的。

暗道這皮癢的東西,看他回去抽不死他。

姬寅禮不帶情緒的望著,看那人似愧似關切的詢問對方什麼話,而那江莫,則是揉著面上的擦痕對其笑說著什麼。兩人相對而立說了好生一會的話,之後各施一禮,似是一笑泯恩仇了。

眉弓壓得極低,他端起酒盞,送酒入喉。涼透的酒汁緩緩滑入喉腔,冰冷與辛辣同時流入腹腔,撕扯絞纏。

此刻看臺上,袁妙妙見球砸向江莫的那刻,當即眼眸一亮,快意的叫了聲好。

李鶴軒忍無可忍的砸了下案几,猩紅著雙眼,「你叫什麼!」

袁妙妙倏地瞪向他:「你竟敢對我大吼大叫,你算什麼東西!」

李鶴軒喘著粗氣,雙拳緊緊握著。

袁妙妙鄙夷瞥他:「想打我呀,來啊,你打啊。」

李鶴軒的目光落在案邊的彩旗上,上面的陳字燒紅了他的眼。這一刻,不知憋氣太久讓他憤怒衝頂,還是酒勁上頭燒得他腦袋充血,面對袁妙妙那慣有的嫌惡鄙夷嘴臉,他猙獰著臉,突然揚起了巴掌。

「打死你這賤人!」

「啊一一你敢打我!我殺了你!」

南邊看臺,驟然爆發激烈的咒罵聲、廝打聲。

好幾處隔斷間都被波及到,帷幄、竹簾、屏風倒地,瓜果、點心、茶水濺灑四處,周圍一片狼藉。

稚魚身旁的竹簾被人撞倒了,驚得她下意識抓住旁邊人的胳膊。么娘猛一觳觫,回了神後拉住稚魚的手,讓她別怕。

陳母趕忙抱緊小呈安,往那混亂處一看,頓時驚住。

「那,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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