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見到陳今昭他們二人,沈硯眸光微動,朝周圍人道了聲借過,就擠出了人群,緩步至他們面前。

「今昭,衡玉,別來無恙。」

陳今昭望著來人,心底微微吃驚。印象中沈硯的形象是清冷疏離中有些銳利的,可如今看來,對方似已褪去了氣質中的鋒銳之感,舉手投足間盡顯溫雅端方。

看來是環境磨礪人成長罷。

心中掠過這般想法的同時,她也笑著回道,「別來無恙,泊簡兄。」

不著痕跡的拿腳尖踢了下似要悶聲不吭的鹿衡玉。鹿衡玉咳了聲,這才勉強寒暄了聲。

沈硯也不在意對方的態度,依舊溫雅的笑著,「我聽說二位在工部、戶部各有建樹,深得上官重用。得知你們能在官場施展抱負,遂凌雲之志,我亦為二位賢弟感到高興。」

他眸光真摯,話語無不真誠。

陳今昭抿抿唇,而後笑說,「當日我有事耽擱,尚未來得及恭賀泊簡兄高升之喜。願兄日後展宏圖於廟堂,步步高昇,直入青雲。」

沈硯低眸,微微頷首,「與君共勉。」

駿馬的嘶鳴聲打斷幾人的交談,沒過多時,幾輛華麗的馬車疾馳過來,穩穩停靠在蹴苑外。

為首的那最為奢華的馬車上下來一人,披著氅衣,提溜著蹴鞠,倚著檀木車廂,懶懶散散的往人群中打量一圈。很快,其他人也陸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圍攏在他周圍。

一行人人高馬大的西北文臣們,環胸打量著對面普遍偏瘦弱的京中文官們,皆是副勝券在握的神情。

江莫勾了勾唇,解了警衣扔給隨從,抬抬手招呼了聲,就站直身體往蹴苑走去。

「走了,下場準備去。」

「好嘞!」其他人應和著,亦紛紛解了警衣,拋給了各家隨從。

一群著墨藍色勁裝的西北文臣,就拋著蹴鞠說笑著,旁若無人般的從陳今昭等人的身前經過。江莫在與陳今昭擦身而過時,眸光不期斜睨而下。

在那張比冬日新雪還要乾淨幾分的嫩生面龐上定過幾瞬,他收了眸光,微垂眼尾,走進了蹴苑。

待對方都進了蹴苑,羅行舟等人就看向沈硯。

沈硯看向眾人頷首道,「那吾等也進去罷。」

眾人無不應是,亦紛紛解了斗篷。

羅行舟提醒道,「抹額都帶上,好歹壯壯聲勢。」

陳今昭解了鴉青色斗篷放在鹿衡玉的馬上車,鬆開纏在腕骨上的抹額時,還在罵那羅行舟不要臉。就算寫個勇字也好啊,你偏明目張膽的來個魁字,這般醒目的掛在腦門上,屆時要是被人擊得一敗塗地,他們豈不是要淪為笑柄?

邊伸手在腦後繫著細帶,她邊隨沈硯的步伐往蹴苑裡走去。沈硯的步履慢行半步,她與鹿衡玉就趕了上來,三人就呈同行之態。而羅行舟等人在他們旁側或身後隨行,不知不覺就擁簇著他們三人前行。

方形的蹴場周圍設有低矮圍欄,而圍欄外圍就是看臺。

此刻四周看臺上竟坐滿了人,看臺之間或用雲母屏風,或雕花木柵欄,或帷幄再或竹簾用以隔斷,講究的富貴人家面前還設了小案,其上坐著紅泥小爐燙著茶水或酒水,擺著茶點瓜果,好不愜意。

當雙方人員陸續進場時,看臺上的人或伸長脖子,或乾脆站起身,齊刷刷的朝來人望去,各個激動興奮不已,甚至還搖著手裡彩旗發出歡呼之聲。

陳今昭進場時,面對四周看臺密密麻麻的人,整個人都呆住了。其他人的反應亦如她一樣,目瞪口呆的望著這等盛況,一時忘了反應。

誰來告訴他們,為何看臺觀者如此之眾?

誰又來告訴他們,不過是私下的蹴鞠小賽而已,來的不僅多是給他們鼓舞士氣的親朋嗎,這些多出來的看客又是哪來的?

難道他們的競賽事如此轟動?

陳今昭等人這邊為看臺觀者之眾而震驚,反觀看臺這邊,亦為出場的這群紅衣年輕郎君的風姿所驚住。

在朝暉中,但見一群錦緞紅服的年少郎君們,英姿勃發,神采飛揚。鮮紅耀目的衣襬隨他們走動而翻動,似流火,似紅焰,額間束著的赤色抹額,更是絢爛的似那豔陽,襯得這些紅衣郎君們比這冬日晨曦更為璀璨。

更奪目的當屬中間並肩而行的三人,風姿卓絕,灼灼風華,光芒比明珠更甚。那種撲面而來的耀目光華,讓整個蹴場之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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