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陳今昭等人收拾一番後,就各抱書卷照舊去往西配殿。

在至上書房的一段遊廊時,不巧正遇上了公孫桓一干人。這個時辰,他正帶著手下官員去往東偏殿方向,兩方人就恰在庭院的這處遊廊裡碰了個正面。

見著了迎面而來的三人,公孫桓就停步捋須,笑看著他們。其身後的一干西北文臣也一併止步,捧著堆公務安靜駐足原地。

陳今昭他們遂幾步上前拜見。

「都是英年俊才啊。」公孫桓無不讚賞的看他三人,又讚道,「聽聞你們授業頗具良策,連阿塔海那群無法無天的莽夫們,都被君等治得服服帖帖,當真了不得。」

說著就言語敲打西北文臣,「世間俊才何其多也,爾等身前就有三位逸群之才。在西北之地爾等確是出類拔萃,亦有些成就功勳,但在這英才薈萃的京師,爾等那些淺薄才學又哪值當掛齒一提。」

公孫桓的目光著重看向身後居前那人,「敏行,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爾等需切記,莫要仗著些許寸功就居功自傲。」

敏行是江莫的字。江莫聞聲,無不謙恭的低頭應是。

身後其他西北文臣亦如是,各個低頭垂眼似那最乖順不過的學生。

陳今昭的餘光往那群人身上偷瞄了眼,這群西北文臣雖不似阿塔海那幫虎將們的虎背熊腰,但也生的高挺健壯,他們這些京官們往對方身前一站,難免就會被襯出幾分文弱來。

此刻,江莫等西北文臣們乖順的站在公孫桓身後聽訓,手捧公務各個低眉順眼,宛如乖乖仔一般,讓她有些難以想出鹿衡玉所描述的他們放浪形骸的場景。

待公孫桓帶人離去,陳今昭與鹿衡玉暗暗交換了眼神。

裝相。鹿衡玉對陳今昭比劃了個口型,後者暗笑不止。

沈硯一直低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遂也沒注意到兩人的眉眼官司。

三人繼續前往西配殿,開始了這日的授業。

下值後,沈硯與她二人打聲招呼後就先行一步。

這段時日他皆是如此,行色匆匆不知家中有何要緊之事,每每都先他們一步快步離開翰林院。

陳今昭與鹿衡玉都是有分寸之人,雖有所疑惑,但也不會刨根問底。今日亦是如此,通往出宮的路上,照舊只剩他們兩人結伴同行。兩人也不趕時間,就不緊不慢的邊走邊聊,權當踱步散心了。

「今夜你回去歇整一番,明個咱再出來吃酒啊。」

「成啊,不過下次吃梅子酒,酸甜又不太烈。前幾回那杜康酒,可將我腦袋都喝悶了。」

「哈哈,你不是自詡酒量驚人嗎,還認慫了不成。」

「再驚人也架不住這隔三差五的就喝上一回啊。」

近段時日兩人外出小聚的時候的確有些多。想起鹿衡玉還滿心以為年後能夠被外派出京,陳今昭就不由想嘆氣,她都不知要如何開口與他說,外調之事怕要成空。

她又不是愚鈍,昨夜那位以投壺來婉拒她外調之意,如何能讓人聽不明白。或許那位對他們起殺機之餘,可能不免又存了幾分讓他們與西北文臣左提右契相互制約之意罷。

所以,那位是大抵是不會允他們外調出京為官,以防打亂他對來日朝堂的佈局。

見到鹿衡玉滿心期待的模樣,陳今昭嚥下了要說的話,心道算了,暫且不去掃他興罷。待來日尋個時機,再與他說。

到了兩人小聚這日,他們依舊是在玉春閣推杯換盞,談笑竊語,好不愜意。可待小宴散盡,他們說笑著走出雅間時,卻不期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或許真是不能在背後說人,兩人也不過在吃酒時嘀咕兩句,那群西北文官的裝相,怎料剛出雅間,就與對面雅間出來的江莫等人,直接打了個照面。

雙方皆有些猝不及防,一時間腳步都有遲滯。

不過幾個瞬息,兩方都反應了過來。

西北文臣們一人摟著個美嬌娥,醺紅著臉站沒站姿的將他們二人放肆的打量,直將兩人看得雙雙冷臉皺眉。

鹿衡玉暗罵聲晦氣,陳今昭心道了句都是些兩面人。

二人不欲與這些人多做糾纏,移開目光抬步就要下樓。

「欸,兩位侍講大人怎麼見著咱們就要走啊,莫不是瞧不上咱們這些外地官們?」卻在此時,一個西北文官竟快步過來擋住兩人去路,斜著眼看他們,說話拖腔帶調的,「敏行兄,若我沒記錯的話,前幾日公孫先生還讓吾等多向這京中俊才們多多向齊。今日恰逢如此良機,不妨請二位與咱們同聚如何。」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脂粉香氣,說話時輕浮的目光不住在兩人臉上打量,尤其在看向鹿衡玉時,其面上露出的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人看了作嘔。鹿衡玉氣得頭腦發昏,陳今昭也冷了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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