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盃假設了一個極端場景,讓切嗣在兩艘船中選擇一艘拯救其上的乘客。切嗣的正義矛盾,可以用一個非常經典的悖論來闡述:電車悖論。
「電車難題」是倫理學領域最為知名的思想實驗之一,其內容大致是:一個瘋子把五個無辜的人綁在電車軌道上。一輛失控的電車朝他們駛來,並且片刻後就要碾壓到他們。幸運的是,你可以拉一個拉桿,讓電車開到另一條軌道上。但是還有一個問題,那個瘋子在那另一條軌道上也綁了一個人。考慮以上狀況,你應該拉拉桿嗎?
電車難題最早是由哲學家phi1ippafoot提出的,用來批判倫理哲學中的主要理論,特別是功利主義。功利主義提出的觀點是,大部分道德決策都是根據「為最多的人提供最大的利益」的原則做出的。從一個功利主義者的觀點來看,明顯的選擇應該是拉拉桿,拯救五個人只殺死一個人。
但是功利主義的批判者認為,一旦拉了拉桿,你就成為一個不道德行為的同謀——你要為另一條軌道上單獨的一個人的死負部分責任。然而,其他人認為,你身處這種狀況下就要求你要有所作為,你的不作為將會是同等的不道德。總之,不存在完全的道德行為,這就是重點所在。許多哲學家都用電車難題作為例子來表示現實生活中的狀況經常強迫一個人違揹他自己的道德準則,並且還存在著沒有完全道德做法的情況。
這是一個在倫理學和哲學上永恆被討論和無解的命題,然而現實中,人們必須被迫做出一個選擇。羅爾斯的正義論提出兩大原則:「每一個人利益」即每個人在自由和利益方面都有平等的權利;「平等對所有人開放」即社會和經濟的不平等安排,應被合理地期望於每一個人,並且與不平等利益相聯絡的職位應向所有人開放,風險亦須承擔。
基於前者,我們無法在倫理上做出少數人和多數人的生命孰輕孰重的選擇;基於後者(同樣的是基於法律精神,所以說法律也只是一個壞的無法自圓其說的但卻是我們能選擇的方式裡面最好的選擇),必須找到一個歸責物件:比如前面的5人本不應該出現在鐵路上,而後面的1人他之前完全信任那條鐵軌不應有車經過,那麼司機的選擇應該是(但絕不是所謂正確的選擇)讓車繼續前行,撞死5人(因為他們為自己的行為承擔風險,也是該意外事件本身的應有後果),若他變軌,便是謀殺那個無辜的1人。
切嗣貫徹的原則就是捨棄少數拯救多數。
那麼場景繼續極端化,如果少數船上的人纏住切嗣強迫他拯救自己,那麼切嗣會怎麼做?聖盃給出了切嗣內心的答案,那就是殺掉少數人。假若這些被拯救的多數人又分成了兩撥人,同樣的極端情況再次出現,那麼切嗣還是會繼續貫徹捨棄少數拯救多數的方式,並且不惜以殺掉少數人的方式貫徹。
從結果上講,有可能最終獲救的人數比被殺掉的人數還要多。其實,這恰恰是切嗣一直以來的行為方式,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犧牲少數人。即使犧牲這些少數人,也並非他所希望的。
切嗣的理想主義,就在於他試圖去揹負他人的人生。他在替人類選擇什麼對他們來說是好的,用馬基雅維利主義的方式,將所有的人類都量化為棋子,他們自身的理想牽絆情感都可以被捨棄不予考慮,然後追求一種最最佳化。
但是矛盾的是,他在替所有人做出在總體上來說最優的選擇,卻被迫看到和承認自己的方式沒法讓所有的人都得救的現實。所以他會把一種克服人性和妄想所有人都幸福的希望寄託在可以實現任何奇蹟的聖盃上,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實現。
然而聖盃對切嗣最後說的話非常耐人尋味。「你一無所知的方式,不可能蘊含在你的願望之中。」如果要達成願望,那麼只能通過你知道的方式實現。而所謂的奇蹟,無法存在於自己都一無所知的追求中,而是立下志願,卻未能靠一己之力實現的事情。
人,沒法去追求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聖盃給切嗣看到的場景,便是切嗣的願望。
切嗣的願望是什麼?
永遠的和平。
而以這個被汙染的聖盃,或者說以切嗣自己所知道的手段來實現的和平是什麼?
把全世界人全部殺掉了,沒有一個人,也就沒有爭鬥,那不就和平了?
這就是聖盃給予切嗣的答案——如果要以它來實現願望的話,那便是毀滅人類。
可是這根本就不是切嗣想要的東西,跟他的願望背道而馳。
可以說,在那一瞬間,他的願望消失了,他的手段被否定了,他的信念崩塌了。
理所當然,他拒絕了聖盃——也是對自己的否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