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瑞一看要受此酷刑,知道躲避不了,於是舌尖一頂上顎,運用氣功,屁股蛋子就鼓起一寸多高,挺棍打上,堅硬如鐵,沒打夠二十下,把兩個掌刑的震得手腕發麻,打不下去了。再看白芸瑞,呼吸均勻,像沒事人一樣。孫立一見氣得鼻孔冒煙,擺手讓掌刑的退在一邊。心說:我不怕你白芸瑞硬挺,挺棍不行換烙鐵,烙鐵不行換腦箍,今天非讓你在重刑之下屈打成招不可!他一聲吩咐,有人抬過來了大火盆,盆裡的炭火著得通紅,火苗有三尺多高,裡邊燒著六塊烙鐵。烙鐵已經燒紅,孫立一擺手,掌刑的拿起來就奔白芸瑞。
正在這時,只見從樂善宮的東屋屋頂上,「噌噌」跳下來六條黑影,起身形便撲奔西屋。有一人沒進屋門就喊上了:「呀——呔!我看你們哪個敢下手!」就這一嗓子,嚇得宮裡宮外的太監、衙役無不打顫,梅貴妃幾乎由椅子上跌倒地下。大理寺正卿孫立也打了個冷戰:「什麼人敢夜入皇宮!」這些人誰也不管他那一套,有個大腦袋跳過來照著拿烙鐵的就是兩個嘴巴,打得他「哎呀」一聲,烙鐵落地,嘴角淌出了鮮血。來的是誰呢?正是開封府的小五義再加大頭鬼:白芸生、韓天錦、徐良、盧珍、艾虎和房書安。
原來白芸瑞進宮之後,房書安總怕出事,就把這幾個人叫到了一塊兒,在開封府校尉隊那兒等候白芸瑞。眼看著過了三更,還不見白芸瑞回去,這幾個人就有點急了,他們一商量,便帶好應用之物,越牆進入了皇宮。上次來過樂善宮,沒費勁兒便找到了地方。幾個人躍上屋頂,趴那兒觀看,看到白芸瑞受杖刑,房書安就要下去,被徐良拽住了。現在一看,孫立要用酷刑,眾人這才跳落當地,直奔公堂。徐良他們一齣現,可亂套了,這些站堂的衙役一個個嚇得直往後退。房書安一看上面坐的是大理寺正卿孫立,火就不打一處來。他知道孫立和晉王趙吉是一夥,專與文大人、包大人唱對臺戲。房書安一想:這小子在這兒用酷刑啊,我非揍你一頓不可。想到這他往上一縱,撲奔孫立,一把抓住了莽袍。
孫立一見房書安就嚇得真魂出竅。他知道大頭鬼孬點子多,難纏。又一想,我是國家的三品命官,能怕你嗎?他把眼珠一瞪,喝道:「呔!你是哪裡來的狂徒,如此大膽!左右,把這個狂徒給我拿下!」左右在哪兒呀?都躲到牆旮旯了,誰敢往前站,碰這些祖宗啊!房書安抓著孫立樂了:「好你個孫立,睜眼看看誰是狂徒!你才是狂徒呢,竟敢對有功之臣動此酷刑,我要教訓教訓你!」房書安說著話,左右開弓,照著孫立的兩頰就開啟了,一會兒孫立那臉腮腫得像發麵饅頭,又黑又紫,還順著嘴角淌血,把孫立疼得殺豬般地嚎叫:「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徐良、房書安一露面,梅貴妃就知道事情要壞,她趕忙打發一個小太監去向仁宗報告。仁宗正在煩悶,忽然聽說徐良、房書安持械夜闖皇宮,也嚇壞了,心說:這些人真要在樂善宮鬧騰起來怎麼辦呢?有心不去,又怕梅貴妃受驚,只得坐輦回到樂善宮。樂善宮裡邊正亂呢,太監、宮女躲在一邊,站堂的衙役不敢露面,徐良等人圍著白芸瑞,看著讓房書安打孫立。皇上一下輦,有人喊了一聲:「萬歲駕到!」樂善宮裡的太監、宮女都跑出來了,跪倒在地,迎接鑾駕。梅貴妃也過來了,見過禮,攙扶著仁宗的胳膊。
房書安正打得高興,聽說萬歲駕到,也不敢再打了,手一鬆,站在一旁。大理寺正卿孫立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當院,往仁宗面前一跪,哭訴道:「萬歲,房書安、徐良等人目無王法,毒打朝廷的命官,萬歲給為臣做主啊——」仁宗把臉一沉:「愛卿不必多言,暫且閃退一旁。」孫立又磕了個頭,退在一邊,兩手捂著臉,在那兒流淚。
於總管搬了把椅子,扶皇上坐下,梅貴妃緊挨仁宗站立一旁。徐良一看皇上來了,得行君臣大禮呀,一使眼色,眾人整了整衣冠,來到仁宗面前,跪倒參拜。仁宗看著徐良等人,氣得胸脯一起一伏,也沒讓他們平身,喝問道:「徐良,爾可知罪?」「臣不知罪犯哪條。」「好啊,你還敢頂嘴,爾等夤夜之間,未奉宣召,私入皇宮,還不犯法嗎?」「萬歲容稟。臣等六人在街頭查夜,忽聽皇宮有人呼叫,為了保護聖駕,這才來到樂善宮。」仁宗聞聽此言氣得直翻白眼,又說道:「既為保護朕,這毒打朝廷大臣,該做何解釋?」房書安道:「萬歲,孫立是被臣打的。為什麼要打他呢?臣有下情回稟。」「講!」「萬歲,白芸瑞也是國家的命官,而且是有功之臣,不知身犯何律,遭孫立酷刑逼供?要用烙鐵烙胸,這是為何?」
皇上一聽,也有點埋怨孫立:朕讓你問案,為什麼用起酷刑呢?倘若白芸瑞真的有冤,怎麼辦?房書安打你,活該。想到這兒他抬頭看了看,見白芸瑞好好地在屋裡跪著,這才有點寬心,知道烙鐵沒用上,就被房書安他們趕到了。皇上聞聽房書安追問白芸瑞犯了什麼罪,怎麼說呢?真不好出口,但是不說不行,只好說道:「白芸瑞不識抬舉,吃酒帶醉,調戲貴妃,睡臥御床,犯下了欺君之罪,是朕宣孫立進宮,夜審白芸瑞的。」房書安、徐良等人一聽,覺得仁宗的話太荒唐了,決不能有這種事!房書安道:「萬歲,您是個明君,您想想這種事有沒有可能啊!白芸瑞不憨不傻,敢跑到皇宮裡來胡鬧嗎?再說他也不是這樣的人哪!臣以為此案複雜,應該把當事人全都傳到,一樣過堂,分別審問,如果單單用酷刑逼問白芸瑞一人,有點不太合理。」「房書安,朕親眼看見他袒胸露腹,躺臥御床,還能有假?」「萬歲,白芸瑞是怎麼躺上的,您看著沒?他調戲貴妃娘娘,您看著沒?」「這……」皇上一時語塞。他看了梅貴妃一眼,貴妃朝著他作了個殺頭的手勢,皇上搖了搖頭,停了會兒說道:「徐良,爾等還是不是大宋的臣民?」「吾皇萬歲,臣等自然是陛下的子民。」「爾等拜見寡人,身佩兇器,犯不犯大宋條律?講!」「這個……」「來人,把他們的兵器下了!」「是!」由宮門外闖進來十二個金瓜武士——這都是皇上由養心殿往這兒來時傳旨調來的——到徐良等人面前就動手,摘去了身上的兵刃和所有暗器。皇上看了看,還不解氣,吩咐一聲:「把他們都給綁了!」
侍衛們往前一進,就來捆人。徐良等在皇上面前哪敢亂來呀,一動沒動,束手就縛。房書安可不幹了。他一想:我們都被綁上了,誰去報信兒,我呀,走了得了。老房想到這兒一躍而起:「哎呀,跪這一會兒兩腿怪痠疼的,我到外邊溜達溜達,一會兒再來!」侍衛們一見他要溜,七八個人一齊撲了過來。老房的輕功在徐良、白芸瑞等人面前顯示不出來,一般場合下還真管用。再說皇宮裡邊的宮院圍牆又不高,也就是八尺左右,這哪能擋住房書安哪,腳尖點地跳上牆頭,一躍而下。牆外的軍兵反應過來再要追趕,已經沒影了。皇上見房書安走了,也沒說讓追,先把這幾個人拿下再說,徐良等五人全被上了綁繩。放下這兒的事情暫且不表。
單表細脖大頭鬼房書安。離了皇宮,就思索開了:我幹老他們在皇宮裡遇難,誰能解救呢?求文顏博?不行,上次那個老頭子也幾乎被斬,他去也沒用;讓朝臣們聯合保本?哎呀跟不上,那還得等天亮,現在這事情緊急呀。噯,有了,找八王爺去,八王是皇上的叔叔,萬歲也得敬他三分,對,找八王。老房看準方向,直奔南清宮。
八王千歲趙德芳,乃是宋太祖趙匡胤的兒子,太祖駕崩,由他弟弟登了帝位,是為太宗。太宗傳位其子真宗,真宗傳給了趙禎,就是當今天子仁宗。因此,從世系上說,八千歲是仁宗的叔叔,從皇權上講,大宋江山本來是人家趙德芳這一支的,所以,仁宗皇帝很尊重他這個叔叔。趙德芳已經七十多歲了,身體不太好,平時很少出門,也不大過問政事。這一天倒有了精神,時過半夜,還在與王妃閒談。忽然,有個王官在簾外咳嗽,八王就問:「什麼事啊?」「回王爺,宮外有人求見。」「天這麼晚了,讓他回去吧,有什麼事明天再來。」「回王爺,此人說有重要事情,一刻耽誤不得,必須馬上稟報王爺。」「啊?讓他進來。」「是。」時候不大,王官領進來一人,在八王面前「撲通」一跪,二話不說,放聲就哭。
八王也給鬧愣了。坐起身子一看,原來是開封府的校尉房書安。只見他滿頭是汗,知道是趕急路來的,八王就是一驚:「書安,出什麼事了?」「王爺,大事不好,他們要沒命了。」「誰沒命了?」「徐良、白芸瑞,還有艾虎、盧珍、韓天錦,都要沒命了。」八王爺沒聽清楚,以為這幾個人都死過了,氣得眼珠一翻,幾乎昏過去,老眼中也滾出了淚花:「房書安,徐良他們是怎麼死的?」「哎呀王爺,我是說他們快死了,現在還沒死呢。」八王瞪了他一眼:「連句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王爺您別問了,皇上要殺他們,都在樂善宮那兒捆著呢,我的腿快,跑出來找您,您要去的快了,還能和徐良見面,要是晚去一步,只有收屍了。」
八王一聽也急了,立即吩咐備轎。有人取來了瓦面金鐧,這根鐧是太宗皇帝親口所封,可以上打昏君,下打朝臣。八王千歲坐進大轎,吩咐一聲:「快!趕奔皇宮!」轎伕抬起來,好似飛的一般,就到了皇宮門口。值班的侍衛一見是八王爺,誰敢阻攔,當時放行。皇宮裡頭不能飛跑哇,只能慢慢行走,房書安扒著轎杆,把宮裡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八賢王不聽則可,聽了此言,不由得氣往上湧,心說:萬歲,你這樣做可不對呀,為了一個妃子,竟要屈殺忠良,我豈能看著不管!八賢王怒衝衝來到樂善宮,就要質問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