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回 文宰相直言罹大難 救忠良怒闖樂善宮

白眉大俠 單田芳 第2頁,共2頁

房書安一想:這件事說完了,還有文大人在院裡綁著呢,我們都走了,文大人怎麼辦?他對著徐良一使眼色,徐良會意,上前一步,躬身說道:「萬歲,臣徐良還有本上奏。」「徐愛卿本奏何事?」「請問陛下,文大人身犯何罪,被綁縛在宮院?」「爾等有所不知,文顏博身為宰相,竟敢對抗孤王,指桑罵槐,辱罵寡人,犯下了不赦之罪。這件事你們就不要多問了。」「萬歲,文大人乃是當朝宰相,即便身犯王法,也該交有司審理才是。臣斗膽問一句,不知文大人違抗了萬歲哪道旨意?」「文顏博依仗三朝老臣的資格,在朕的面前頤指氣使,逼著讓朕傳旨,去捉拿陰光法師。朕說了他幾句,他就口出不遜,辱罵朕,這種目無君王的作法,不是造反是什麼?」徐良道:「陛下,文大人這樣做,為的是您的江山社稷呀,您怎麼能好壞不辨呢!陛下若為此事懲處文大人,只怕朝野不服啊。」白芸瑞道:「陛下,文大人進宮見駕,是受臣等的懇求啊,如果為這事懲處文大人,請陛下先把臣等綁起來吧。」,房書安說得更尖刻:「萬歲,臣等在三仙島,可是掂著腦袋為國除奸哪!那幾天真是九死一生啊。我們風風火火由南海回到京城,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當朝宰相要為我們掉腦袋,我們這心裡能好受嗎?萬歲,您把我們這些人也捆起來吧,反正三仙島已經平滅了,要我們也沒用了,讓我們和文大人一塊兒死得了。沒死在叛賊手裡,死在皇上刀下,值得。」房書安這幾句話,嗆得仁宗乾瞪眼,一時窘到那兒,不知該如何回答。梅貴妃這會兒挺懂禮節,來到仁宗面前,雙膝一跪,說道:「萬歲,臣妾有本啟奏。」

仁宗一看,你要奏什麼,想火上澆油啊?這些人可不是省油燈啊,像收拾文顏博那樣,一句話就捆起來了?沒那麼容易,弄不好君臣就得翻臉。仁宗沉思著,就沒有開口。

徐良等人心裡也一陣起煩,暗道這個梅貴妃真不是東西,大宋的江山遲早要壞在她的手裡,以後得想辦法把這個妖精除掉。房書安心想:這個梅妃,說不定是天竺國送來的奸細,專來破壞大宋的江山社稷。你要敢再出個孬主意,讓皇上懲處我們,我現在就敢要你的小命。仁宗皇帝不能總不說話呀,過了會兒,有點不耐煩地對梅妃說道:「卿有何本奏?」梅貴妃一說話,大出眾人意料之外:「萬歲,臣妾聽了這幾位將軍的議論,深有感觸,他們都不愧為國家的忠良啊。」皇上一聽,高興了,笑著道:「愛卿平身,站起來說話。」「謝萬歲。陛下,這幾位將軍敢於在您的面前犯顏直諫,有什麼說什麼,既說明他們忠心耿耿,不計個人安危,也說明君臣感情相處得不錯,陛下有容人之量,臣妾非常高興,我這裡向您祝賀了。」皇上聽了,心裡像扇扇一樣那麼痛快:「愛卿真會說話。那麼文顏博的事?……」「自然應該饒恕了。官復原職,還是當朝宰相。」「對對對,愛卿和朕想的一樣。來人,傳朕的口旨,放回文顏博,讓他朝服見駕。」內侍答應一聲,掂著文顏博的紗帽、朝服出去了。時候不大,文大人二次進宮:「老臣文顏博,謝過陛下不斬之恩。」皇上看了看,心裡也有點不好受,著實安慰了幾句,一場風波總算過去了。眾人辭別聖駕,出了皇宮。

南俠展昭、翻江鼠蔣平,負有王命,不敢耽擱,即刻到馬軍衙門點齊兵丁,星夜追趕古月和尚,暫且不表。

且說徐良等人把文大人送到潞國公府,便轉身回到開封府衙門。劉士傑、鍾林等等英雄早在這兒等著呢,一見他們回來,全都接出了門外。大家也聽說南薰門外發生了事,眾人見徐良等人帶不悅之色,也就沒有多問,只是道了旅途勞苦,便各自散去。徐良、白芸瑞各回各家。房書安還住在府衙校尉隊那兒,老房心裡很不痛快,獨自喝悶酒,發牢騷。房書安知道:儘管皇上派人馬追趕古月他們去了,但能不能抓住夏遂良,是兩回事啊!崑崙僧可不是傻瓜,能等著讓你去抓嗎?恐怕早跑了!即便沒跑,他們要想抓住夏遂良和崑崙僧,也不那麼容易啊!

第三天早上,房書安吃過飯,才說到街頭溜達溜達,白芸瑞、徐良過來了,三個人就在一塊兒閒扯。房書安道:「幹老,我看這個梅娘娘,可不是個東西呀,遲早她還會再生出點事來。」徐良道:「皇上正寵愛著她,我們也惹不起呀,儘量避免和她衝突也就是了。」「不不,你不找她,她要找你的事啊。有她在皇上身邊,遲早是個禍害,我們還是把她幹掉得了。」「不許胡說,這話讓別人聽去還得了嗎?」他們又閒談了一會兒,門上人進來稟報說,展老爺和蔣老爺已經回京,進朝交旨去了。

三個人一聽,誰也坐不住了,立即起身,趕奔午朝門外,在這兒等候訊息。時候不大,展昭和蔣平出來了,兩個人都帶著難以形容的表情。房書安第一個蹦過去了:「你們兩位可回來了。怎麼樣,捉住陰光大法師了嗎?夏遂良他們現在在哪兒?」蔣平擺了擺手道:「別問了,回府再說吧。」

五個人飛身上馬,回到了開封府。府裡的校尉們全都迎了出來。展昭、蔣平向眾人打了招呼,便走進自己的房間。有人送水,兩個人洗了臉,坐在桌旁。徐良、白芸瑞、房書安坐在一旁,艾虎、白芸生、鍾林、劉士傑等等站了一屋。房書安憋不住了,問道:「四爺爺,到底是怎麼回事,您快說說呀,都快把我憋死了。」蔣平長嘆一聲:「唉,一言難盡啊。」接著,他便講說了事情的經過。

展昭和蔣平奉旨來到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司,見著程中傑元帥,宣讀了皇王旨意,然後又說明了情況。程元帥立即傳令,調來了十二名能征慣戰的大將,配齊了五百名鐵甲軍,他們星夜起程,第二天中午便趕上了陰光一行。誰知道陰光大法師根本不承認有這回事,他們把陰光的隊伍圍起來,逐個進行了檢查,也沒發現一個可疑之人!他們離京的時候,皇上只說讓檢查,並沒說要他們捉拿古月和尚啊,展昭、蔣平無奈,只好對陰光大法師說了幾句好話。陰光大法師還真不錯,一句難聽話都沒說,帶著他的人馬繼續趕路了。展昭、蔣平只好帶著隊伍,垂頭喪氣回到京城。剛才他們上朝,如實向皇上作了稟報,皇上又讓有司衙門發了一道緝捕夏遂良等人的文書,就讓他們回府了。

徐良等人聽罷,俱都面面相覷,默不作聲。房書安忍不住說道:「諸位,看來事情有點麻煩哪。夏遂良和崑崙僧明明被古月劫去了,為啥找不到呢?說明他們已經躲起來了。這些傢伙都是亡命之徒,不見棺材不掉淚,他們決不會就此死心,必然會耍出新的花招,與我們再行賭鬥啊。」白芸瑞道:「怕什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他們敢公開跳出來,我們就有辦法對付。只怕這些賊從此隱姓埋名,再不出頭,就無處捉拿了。」房書安道:「此次沒能從陰光那兒抓到囚犯,說明這一步棋我們算輸給陰光和梅娘娘了,那個妖精在皇上面前不一定生出什麼毒計害我們呢,大家都要注意點。」眾人在這兒議論了一會兒,也沒得出什麼結論,便各自散去。

且說仁宗皇帝聽了展昭、蔣平的稟報,在陰光法師那兒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皇上也有點拿不準了。因為徐良他們回府之後,仁宗皇帝就派了兩名親信太監,到馮禹家中詢問情況。兩個太監一看,馮禹那後背腫得有一寸高,雖然不至於殘廢,恐怕仨月倆月好不了。馮禹就把南薰門外發生的事情向這兩個太監作了敘述,同徐良所講完全相同。仁宗皇帝聽了太監的稟報,就有點遷怒陰光和尚。可是展昭、蔣平空手而回,仁宗皇帝想要再傳旨懲治陰光,沒有理由啊!仁宗也想到是陰光讓夏遂良等躲起來了,但是躲到哪兒了,不知道。仁宗又一想:沒抓到實據也好,真把人犯抓回來了,對陰光和尚懲處還是不懲處呢?要懲處了,梅妃肯定不高興,她再哭鬧著要回天竺國,我怎麼收拾?不懲處呢,徐良他們肯定不答應,再讓滿朝文武知道了,也會交章上奏啊!這下好,沒抓住證據,徐良也無法挑理了,因為領兵帶隊的是他們開封府的人哪,他還能不相信展熊飛和蔣則長嗎?皇上想到這兒又轉憂為喜。

到了第二天,皇上又一想:不行,這事還沒完,徐良他們由三仙島回來了,能不表示一下嗎?大大的開個慶功會?不行,文武大臣要問起來俘虜在哪兒,必然會再扯起舊事;要是不給他們賀功呢?也不行,一者徐良等人心中不服,二者日後再用著他們,誰還肯為孤出力呀!皇上思謀了半天,最後決定,開個不大不小的宴會,慶賀一番,也就是了。於是傳出旨意,要光祿寺準備宴席,為徐良等人賀功。

徐良等人參加這次慶功宴不打緊,又引出了一場新的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