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賓一看,這兩個小孩兒說出話那麼膽怯,能有什麼本領,我要把他們打死,豈不惹人恥笑,遂點頭說道:「大爺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要你們的小命,咱們就比劃比劃得了。」詼諧童子方寬和多臂童子方寶先用穩軍計,穩住杜大賓,交手的時候,兩人也是東一下西一下,少氣沒力,也沒招數,杜大賓更大意了,認為他倆確實不會武,緊張的心理徹底鬆弛下來。也就是兩三個回合,方寶一招韋馱獻杵,龍頭棒搖搖晃晃戳向杜大賓的面門,引開杜大賓的眼神,方寬在下邊就做活兒了,一招撥草尋蛇,龍頭棒掛定風聲,惡狠狠砸向杜大賓右腿的迎面骨。這一招又快又急,加上杜大賓沒有防備,打了個正著,只聽「啪——」的一聲,杜大賓右腿折斷,撒手扔棒,摔倒在地,疼得他滿地打滾,正滾到房書安身邊。老房手執小片刀「噗」,扎進了杜大賓的後背,手腕一翻左右一攪,杜大賓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方寬、方寶轉身一看,喊道:「師兄,你怎麼吃現成的?」「師兄,我們哥兒倆拼命,你得現功,有點不對吧?」房書安把腦袋一晃:「你們倆初次上陣,沒有經驗,我這是做個樣子讓你們看,打仗得手疾眼快,稍有遲緩,就會發生變化。你們看我,沒費吹灰之力,一刀就把他給扎死了。」「我們已經把他打倒了,你來個一刀,原先咋不一刀把他扎死啊?」芸瑞道:「這兒是什麼地方,還要鬥口,別再說了,快追!」
三人一看,隨著杜大賓來的那六位,全跑洞裡了。白芸瑞一聲招呼,四人擺兵刃進入了迷仙洞。走了約有兩丈左右,開始拐彎,左轉右轉,只見到處都是洞口,既不知道是從哪兒進來的,也不知道該從哪兒走出去,他們轉了半天,還在原來的地方!迷仙洞,洞連洞,神仙進來也發矇,真是名不虛傳哪!
芸瑞道:「我們不要瞎摸了,像這樣走法,別說洞裡有埋伏,即使沒有埋伏,不把我們累死,也會困死。書安,你的點子多,想個辦法,怎樣才能出去。」房書抓耳撓腮,想不出主意。他藉著微弱的光亮,檢視了周圍的形勢,又屏息靜氣聽了聽,道:「老叔,憑我的感覺,咱們順這個洞口往前走,必能絕處逢生。」白芸瑞也沒有辦法呀,只好帶著方寬、方寶,跟著房書安,朝前摸去。拐了四五個彎,發現前邊有了亮光,順亮光再往前走,又拐了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好像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白芸瑞等人閃目光仔細觀瞧,原來還沒走出迷仙洞,只不過這兒是一塊較寬敞的地方,好似一座廳堂,四周燈火輝煌。大廳裡站著四五十人,有男有女,全都持刀仗劍,明晃晃耀人二目。往正中看,有一個五尺來高,一丈見方的臺子,臺上放著一張桌子,上點兩隻大蜡,桌子兩邊坐著一男一女。看這位男的,坐在那兒比旁邊站著的人還高出一頭。只見他面如噴血,嘟嚕腮,蛤蟆眼,兩隻招風耳朵,長下巴,一部短鬍子茬,頭上包著一塊軟巾,身穿虎皮短衣,腰扎牛皮板帶,腳旁放著一對鑌鐵錘,看那分量,足有百斤以上!再看這位女子,年齡也就在二十歲上下,身段苗條,面如桃花,身穿素裙,顯得典雅大方。蔥心綠絹帕罩頭,青色別領,外披銀灰色斗篷,仔細再看,斜揹著百寶囊,腰中佩帶雙劍,坐在那顯得文靜、端莊。這位女子雖然說不上絕色佳人,但和陸小英站到一塊兒,並不遜色。
白芸瑞等人拉好架勢,還沒等過去呢,只聽背後一聲響亮,扭頭再看,來的洞口被千斤閘封住了,而且辨不出哪兒是閘門!再往周圍觀看,全是一色的石壁,好似天然形成的石甕,一個出路也沒有!四個人相顧失色,一陣驚異。
高臺上那位男子喝道:「來的可是玉面小達摩白芸瑞嗎?」這聲音本來就大,山洞裡迴音又響,震得人耳鼓發疼,更顯得這兒陰森恐怖。白芸瑞胸脯一挺,道:「然也,正是白某,你是何人?」「某乃佛天普照滿天星,齊霸天是也。先父就是萬丈波浪南海龍君齊老叟。這位是我的夫人,今世飛燕張笑影。我們倆奉金燈劍客夏遂良所差,在這兒守把迷仙洞。白芸瑞,你小子真是膽大包天哪,竟敢闖到這兒來!告訴你吧,不管是什麼人,進了我的迷仙洞,就休想再活著出去!別說是你,就是你老師夏侯仁,你師爺普渡,真要到了這兒,也得做我洞中之鬼!你的本事再大,能一掌把這座山擊穿嗎?我不用動手,困也能把你們給困死!哈哈哈,白芸瑞,你啥夢也不用想,就等著昇天吧!」
白芸瑞聽他報罷名字,心中暗道:雖然沒聽說過齊霸天,萬丈波浪的大名可沒少耳聞哪!這位就是齊老叟的兒子,不用問,武藝錯不了!他既然說出這樣的大話,看來迷仙洞不好破啊!我該怎麼辦呢?白芸瑞低頭想著心事。
房書安聽齊霸天說罷,嚇得直往後退,大腦袋一下子碰在了牆上,疼得他直咧嘴。老房心說:這位是齊老叟的兒子,怪不得那麼兇惡,看來我們出不了迷仙洞了。房書安又一看,瞅著張笑影自言自語道:這麼漂亮的女子,找了個那樣醜陋的丈夫,可惜,可惜呀!
白芸瑞思索了一會兒,抬頭說道:「齊霸天,白某雖沒聽說過你的名字,但對令尊是早有耳聞,並且欽佩他的為人,沒想到萬丈波浪南海龍君的兒子,竟然屈尊做了三仙觀的爪牙,當了人家的看門狗!真是看門狗,能叫喚幾聲也行啊,可你連一條狗都不如,打仗不敢憑真本事,靠什麼迷仙洞來捉人,真讓人可發一笑!我看你這個名字,不用叫齊霸天,乾脆叫齊老鼠得了,愛鑽洞,還怕人,真是恰當不過,哈哈哈!」
張笑影一直瞅著白芸瑞,一言未發。聽了這幾句話,皺皺眉頭,動也沒動。齊霸天被激得勃然大怒,站起身甩外衣手掂雙錘,飛身形由臺上跳到當地,雙錘一碰震人耳鼓:「好哇,姓白的,你竟敢小瞧於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齊某的厲害。拿命來——」
齊霸天喊叫著掄錘便砸,白芸瑞急忙抽刀相迎,兩個人戰在一處。芸瑞知道錘棍之將不可力敵,這對錘頭那麼大,手中的寶刀無論如何也削它不動啊,因此,白芸瑞就加著格外小心,施展縮、綿、軟、小、巧的功夫,與他交手。兩個人打了十幾個回合,沒有分出勝負。芸瑞心想:我不能和他拼體力,他們人多,我們人少啊!得儘快把他贏了。怎麼贏呢?對了,藉助銀鏢吧。白芸瑞打暗器的功夫十分平常,因此帶著銀鏢也沒敢用過,怕一旦失手反而給對方造成可乘之機。今天逼到這兒了,不發鏢不行,這才掏出了一隻鏢。兩個人打著打著,芸瑞一轉身,裝出敗陣的樣子,往下就走。齊霸天大叫一聲隨後趕來,兩個人相距也就一丈左右。芸瑞一甩手,銀鏢朝背後飛去。齊霸天見芸瑞甩手,知道不妙,忙一擺頭,這隻鏢就到了,擦著面門而過。齊霸天要像房書安那樣,沒鼻子,還不會受傷,可他的鼻子又高又大,銀鏢打上,能好得了嗎?「啪」的一聲,鼻樑骨就斷了,鼻頭給削下去一塊。這一下把齊霸天疼得一聲大叫,右手扔錘,捂住了流血的鼻子。齊霸天這會兒是惡鬼纏身,有點糊塗了,他就忘記這會兒正在你死我活的拼殺,對手又是武藝高強的小達摩,情況瞬息萬變,哪容你去捂臉哪!就在這一剎那間,白芸瑞飛身形跳到齊霸天身邊,寶刀一舉照定他的咽喉便砍。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寒光一閃,一股鮮血往上直噴到洞頂,一顆碩大的人頭滾落在地,接著「撲通」一聲,像倒下一根木樁,齊霸天那無頭的死屍栽倒在地,白芸瑞抽身跳在一旁。
這一來山洞裡一陣大亂。房書安、方寬、方寶高興得直蹦,嘴裡還不住地叫好!洞裡的男女嘍羅,則相顧失色;高臺上的張笑影,「哎呀」一聲幾乎跌倒,她把斗篷一甩,亮出雙劍,飛身跳下高臺,直撲小達摩,兩個人更不答話,便戰在了一處。
白芸瑞一邊打著一邊心裡犯膩:自從來到三仙島,怎麼淨跟女人打交道,這些女人還都不好對付。頭一位,陸小英,第二位,陸小倩,接著是毒手觀音姚敬芝,現在又碰上了這位張笑影,真讓人晦氣。兩個人戰了七八個回合,張笑影已顯出不是白芸瑞的對手。芸瑞心想:她的丈夫已經被我劈死,按理說我不能把事做得太絕,應該留下她這條性命。可是這個女子像發了瘋似的,寸步不讓,直刺我的要害部位,我若一發善心,只怕會遭她毒手啊!乾脆,把她也打發走得了。白芸瑞想這兒手頭加緊,展開了凌厲的攻勢,這把刀上下翻飛,逼得張笑影只有防守之功,並無還手之力,眼看就要命喪白芸瑞刀下,夫妻倆雙雙在迷仙洞中作鬼。
張笑影想要給丈夫報仇,打了幾個回合,覺得自己根本不是白芸瑞的對手,要再打下去,非被白芸瑞劈在這兒不可,乾脆,我用暗器贏他得了。張笑影想到這兒緊進幾招,逼得白芸瑞往後一退,她趁機會雙劍交在左手,伸右手由百寶囊中摸出了一個圓球,約有雞蛋大小。白芸瑞不知道厲害,壓寶刀追趕張笑影。兩人相距不到一丈,就見張笑影右手一揚,一個閃光的東西直奔白芸瑞面門。白芸瑞急忙拿寶刀一迎,只聽「噹啷」一聲,白光一閃,散發出一陣異香,直撲白芸瑞的鼻孔。白芸瑞聞到一點就知不好,剛要捂鼻子,已經晚了,就覺得腦袋發脹,天旋地轉,頓時失去了知覺,撒手扔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張笑影看了看,咬牙切齒喊了一聲:「綁!」過來四五個嘍卒,把白芸瑞四馬倒攢蹄,捆了個結結實實。
房書安等一見白芸瑞被捉,可急眼了,他們各拉兵刃往上一闖,沒等過來,就被二十幾個男女嘍兵圍住了。這三個明知道後退也沒有出路,就玩兒了命了。雖然他們都不是什麼劍客,但要對付這些嘍兵,還是綽綽有餘。不一會兒只打得刀槍亂飛,有兩個女兵倒在血泊之中,還有幾位男子缺了胳膊少了腿。
張笑影跳上高臺一聲喝道:「都給我退下!大腦袋,小崽子,白芸瑞都成了我的俘虜,你們還想頑抗,這不是找死嘛!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死在一塊兒得了!」張笑影說到這兒一伸手,又掏出了變光球,房書安知道不好,叫了一聲「快堵鼻子!」語音剛落,變光球就到了,在他們面前散發出一陣異香。房書安他們不能老堵著鼻子不還氣呀,只要你吸進一點點兒,就必然跌倒在地。房書安三人也沒能躲過,地下一躺,人事不省。張笑影看著四個人一陣冷笑:「白芸瑞呀白芸瑞,你們犯在姑奶奶手中,有哪個還能再來救你!我要不把你們的腦袋砍下,難解我胸中之氣!把他們都給我綁上樁撅,準備開膛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