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吞天食地

火車從陰市出發,上面能載滿了鬼魂,但是從酆都往回,確是空車,張是非在自己精疲力竭之前,搭上了一輛牛車,坐在車後面,呆呆的看著牛車行駛進了一片灰霧之中。

一段因緣就這麼的結束了,張是非實在是太需要安靜一下了,於是他便坐在了那車上,低著頭,完全不理會自己體內的仙骨之氣正順著身上的傷口一點點的流逝,似乎,氣的流逝,反而能讓他更加的靜下心來,張是非呆呆的坐著,開始思考起以前以及以後的人生。

這幾天,張是非一直在思考著三生石帶給他的那些故事,他知道,那些都是真實存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張是非的這一生,做過很多無奈的決定,也做過很多失敗的選擇,他原本以為自己是為了諾言而活,但是他現在卻發現,原來,他在兌現了一個承諾的同時,卻又許下了另一個承諾。

張是非低著頭,就這樣大概想了三四天,終於,他想明白了,把所有的事情,以及接下來自己應當做什麼全都想了個透徹。

諾本非業非執念,一諾只因世間緣,緣生緣滅皆由此,一諾成就一善願,善願本應有善果,善果握在手中間,如想參透此間道,還需重走世間緣,這是那個和尚給他的啟示,張是非花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著想著,也就釋然了。

而他體內的仙骨之氣,已經散了個七七八八,就在最後一絲氣力消失之前,火車終於衝破了迷霧,回到了陰市之中,張是非吃力的跳下火車,慣性讓他滾出了老遠,他掙扎著坐起了身,望著那火車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雖然他的氣馬上就要消失了個乾淨,可是他卻並不害怕,只見他摸出了最後的一根香菸,將其叼在了口中,這香菸不需要點火,因為它已經在陽間被燒完了,只要是吸,就可以吸出煙來,張是非一邊抽著煙,一邊繼續等待著該來的人,果然,沒過半天的時間,那從灰霧之中跑出的火車之上,坐著四個傢伙,正是那牛阿傍,馬明羅,範無救,以及謝必安。

這四名陰帥之中除了範無救渾身無力不住罵街之外,另外的三個都在最佳狀態,只見它們跳下了火車,然後站在了張是非的對面,謝必安看著這個小子,很清楚他身上的氣應該已經散盡,也就是說,現在的他連一個最普通的亡魂都不如。

謝必安對著這曾經帶給自己兄弟無比恥辱的小子冷笑著說道:「看來你很自覺啊,知道自己跑不掉。」

張是非搖了搖頭,然後對著那謝必安說道:「不,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剛想通,你們就來了。」

只見謝必安見張是非答非所問,於是便對著它大聲叫道:「大膽狂徒!你擅闖地獄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我們回去,要不然的話,格殺勿論!!」

張是非現在只剩下了抬手的氣力,但是他的表情卻依舊平靜,香菸已經燃燒殆盡,張是非將菸頭丟在了地上,然後伸出了手來,從一旁的包裹中拿出了劉伶送給他的酒。

只見他吃力的把那瓶酒的木塞拔掉,然後對著眼前的三名陰帥說道:「不喝一杯嗎?」

那三個傢伙愣了一下,而這時,只見到他將面具揭開了一點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就在喝下了那瓶酒的一瞬間,忽然,張是非的全身爆發出了一股絕強的光芒!!!

那光刺得謝必安睜不開眼睛,怎麼可能!!這陰市之中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光芒?就在那謝必安遮眼的時候,忽然發現,那張是非猛地張開了手臂朝著天空狂吼了一聲,與此同時,他上身的衣服裡瞬間裂碎,露出了精瘦的胸膛,一股演繹形容的‘氣’從他的體內源源不斷的湧了出來!!!

天啊,這是真的麼?三位冥帥全都愣住了,他不是中了那牛阿傍的鋼叉麼,怎麼可能還會有如此強大的去氣?而且這股氣實在是邪門兒,感覺要比他之前的氣強上很多倍。

這股氣源源不斷的向外散發著,張是非得到了這股力量之後,精神也恢復了一些,只見他提著難飛寶刀,從自己的衣服裡面取出了鑰匙,直接丟給了謝必安,然後對著它一字一句的說道:「來吧,咱們決一死戰。」

謝必安望著這個邪門兒的小子,心中想到,現在這傢伙身上的氣,要比我們高出太多,看來,只有先開啟了老八的手銬,集合四個人的力量才能跟它有所一拼了!

想到了這裡,那謝必安也不猶豫,現在也不是考慮面不面子好不好看的問題了,只見它慌忙彎腰撿起了鑰匙,然後到一旁開啟了範無救的手銬,那範無救沒有了手銬的限制後,頓時跟瘋了一樣,只見他大喊了一聲‘必須死’然後就朝著張是非不要命的衝了過去。

見到這範無救已經動手,那剩下的三名陰帥也不敢怠慢,各自都使出了全力,朝著那個帶著面具的小子攻了過去。

張是非望著撲來的四名陰帥,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現在的他,已經想明白這‘吞天食地’是什麼樣的酒了。

吞天食地,絕處逢生,以酒引神,自焚靈氣,氣同於水,百川入海,三香燃盡,如同廢人,原來,吞天食地是劉伶的鎮宅之寶,這瓶酒可以引發出人體內的全部潛能,人的身體就像是一條條的小河,只要喝下之後,這些小河的力量就會匯成一條大海,其氣瞬間增加四五倍,但是,由於對於身體的負荷太大,所以這酒有著強烈的後遺症,三炷香的時間以後,酒勁一過,人身體裡的氣脈就會爆裂,以後的身體也都不會再儲存到力量了,對於修道之人來說,身體無法儲存‘氣’,簡直就跟廢人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劉伶才叫他非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喝這酒,不過,似乎現在已經晚了,酒一下肚,隨著一股熱氣順著食道在身體之中散開口,張是非就感覺到了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從自己的體內爆發出來,即便是面對著四名陰帥,他也覺得沒有理由會輸,所以,他將難飛扛在了肩膀之上,一咬牙,便迎著那四個強大的敵人砍了上去!

這一戰,地府後來也有記載。

張是非憑藉著手上的難飛寶刀,外加上一身絕強的仙骨之氣,同那四名地府絕頂高手鬥在了一起,竟然不落下風,反而有反撲的趨勢。

五名強到離譜的傢伙的決鬥,一時之間,竟然扯動了氣流,陰市那灰濛濛的上空,人臉形狀的雲彩竟然越發的扭曲,似乎極其痛苦要被扯散了一般,而陰市的郊外,那些剛從地府中回來的火車,全都收到了驚嚇,四下的跑開,更有甚者,竟然被這五個傢伙的打鬥時散發出的氣吸了進來,撕扯成了碎片。

一時間飛沙走石天昏地暗,打遠望去,他們的戰鬥,就像是一場風暴肆虐。

不過張是非邊打邊退,速度極快,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四名陰帥竟然被他從郊外引到了市區裡面,霎時間,整個陰市就跟炸了鍋一般,亡魂們憑著本能四下逃命,陰帥們暗道不好,要知道如果這裡被搗亂了的話,那麼天庭一定會發現,到時候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於是,四名陰帥一狠心,各自用出自己最強的力量打向了張是非,張是非微微一笑,也不去硬接,只是虛晃了一下,便將這四道威力閃過,這四道陰氣集合在了一起,竟打在了那半步多客棧之上,霎時間,好大的一個客棧竟被夷為了平地,殘磚碎瓦鋪了一地,四名陰帥全都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張是非則哈哈大笑了起來,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兒!見那四名傢伙不知所措,張是非便也不再逗留,一個轉身就朝著自己之前來的方向飛去。

「謝哥哥,我們該怎麼辦?!」牛阿傍嚇壞了,它心想著這下可完了,陰市半步多乃是三界中轉站的標誌性建築,如果被別人知道是它們搞毀的,魂飛魄散還是小事,它們一定會被打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的!

這可不是鬧笑話的,謝必安也亂了陣腳,之見它那條長舌頭不住的打顫,只見它顫抖的說道:「別……別慌!快,抓住那小子,然後把責任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聽到謝必安這麼一說,三人才有了主心骨,沒錯,還可以推卸責任,對,都管他個小畜生,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