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張是非想一直這樣擁抱著她,但是,他卻也明白,已經是時候了,於是,他便對著梁韻兒說:「我們……」
梁韻兒咬著下嘴唇,沒有再哭出來,因為她的心願已了,她很清楚,自己的歸宿在哪裡,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為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而死,而心愛的男人也沒有辜負她,在她死後完成了她最後的心願,現在的她是多麼的幸福,哪怕只有很短的時間,但是這幸福不也依舊存在過麼?
即使不能再把你擁入懷裡,卻想要將你藏在心裡。
梁韻兒的一生,很滿足,而且她也知道,張是非是為了救自己而來,他並沒有死,自己如果一刻不去投胎,張是非就會有一刻的危險,這是她不允許的,儘管她並沒有異術超能,但是身為一個女人,也要保護丈夫的安全。
她現在不是張是非的女朋友,而是他的妻子,哪怕只有一刻。
於是,梁韻兒便對著張是非點了點頭,他十分堅強的擦了擦臉,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你看我……總是這麼愛哭,我們,我們走吧,你送我,好麼?」
張是非咬著牙點了點頭,雖然他已經是無淚之人,但是卻依舊抽了抽鼻子,然後重新戴上了面具,並走到了三生石旁,將那受到了莫大刺激還在不斷罵街的範無救扛在了身上,當他轉頭的時候,卻發現了梁韻兒彎腰撿起了什麼,只見梁韻兒對著張是非說道:「這顆珠子到也美麗,送給你吧,我們永遠在一起。」
張是非望著梁韻兒手上的東西,他當然明白,這不是什麼普通的珠子,而是一顆死人的眼淚,不過,張是非並沒有驚訝,因為他知道,這滴眼淚的意義是什麼,鬼是不會哭的,雖然梁韻兒不是極陰極煞,但是,她心中的情感卻讓她也流出了這滴晶瑩的淚珠。
張是非將那眼淚接在了手中,然後牽著梁韻兒的手,然後慢慢的走向了那奈何橋的方向,剛才牛阿傍已經先去了那邊打好了招呼,地府對這些鬼魂也不需要解釋什麼,反正它們馬上就要喝下孟婆湯忘掉這一切了,即便是還有一些剛來的鬼魂,但是地府完全有實力能讓它們閉嘴,恐怕這就是權力了。
牛阿傍為了早點解決這件事,便十分霸道的打斷了排隊投胎,那決定人下輩子命運的桌子前,空出了老大的一塊兒地方,由於張是非堤防牛阿傍,所以牛阿傍很自覺的先過了橋,去和輪迴井旁的馬明羅會和。
謝必安緊緊的跟在後面,生怕自己的弟弟會遭到不測,而那決定人下輩子出生在什麼人家的臺子前,只剩下了三名鬼差,一名是書記鬼,負責記錄,還有一名是唱詞鬼,唱出人的來生,剩下的一個,就是白髮蒼蒼的孟婆了,她早已準備好了一碗香湯等在了那裡,雖然他們三個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是剛才那牛阿傍已經對他們轉達了閻王的指示,所以三名鬼差也不敢怠慢。
張是非和梁韻兒緩緩的走到了那臺子前,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笑的唱詞鬼嚥了口吐沫,然後大聲的對著梁韻兒唱到:「此君,來生帝皇家:皇家命貴蒼龍首,金筆點鳳落枝頭!天享榮華無窮盡,樂得一生無有愁!」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看來梁韻兒的來生命真不錯,這樣也好,她的這一生,實在是太苦了,沒有過上幾天好日子,下輩子,也許就沒人幹欺辱她了吧,張是非對著梁韻兒撐出了一絲微笑,而梁韻兒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來生會有多麼富貴,她只在意現在,兩人的相處還會有幾分幾秒,天大的富貴,能買來時間麼?如果能的話,梁韻兒什麼都不要,只求能多牽一會兒他的手。
那書記鬼慌忙提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梁韻兒的來生命格,然後一旁的孟婆也小心翼翼的向梁韻兒遞過了湯,它對著梁韻兒說道:「大姑娘,喝了吧,喝了好上路。」
梁韻兒望著那孟婆,然後接過了那碗湯後,輕輕的對著孟婆說道:「婆婆,我可以到了輪迴井邊再喝麼?」
「這個……」孟婆顯然很是為難,不過這老太太剛想說話,就望見了張是非身後遠處的謝必安,謝必安吐著舌頭瞪著它,似乎在對它說:死老太婆,趕緊答應,要是我老弟有一點差錯的話,我打死你!
孟婆顯然也是很上路的人,只見它慌忙說道:「可以可以,大姑娘特許,特許。」
說罷,它便讓開了一條路,梁韻兒捧著那碗黑色的湯,便和張是非走到了那看似飄搖卻又無比平穩的奈何橋上,他們走的很慢,全都心照不宣,這是兩人一起走的,最後的一段路了。
梁韻兒對著張是非說道:「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如果可以的話,幫我照顧我媽媽,好麼?」
張是非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牽著她手的氣力更大了,握的梁韻兒的手一陣生疼,雖然她們不想分別,但是分別的時刻,還是來到了。
由於投胎的隊伍中斷,所以偌大個輪迴井前,沒有一個鬼魂,只有兩名鬼差,以及牛阿傍和馬明羅,牛阿傍馬明羅兩位陰帥見到那張是非牽著梁韻兒的手走了過來後,到也很是識相的躲出了老遠,而那謝必安也站在了那裡一動不動。
要分別了,這段緣分終於走到了盡頭,很是奇怪,兩人此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互相對視著,似乎要把對方的樣子刻在心中,過了好一會兒,只見梁韻兒想鬆開張是非的手,卻發現張是非依舊緊緊的握著她,雖然張是非帶著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此時梁韻兒知道,他一定十分的痛苦吧,就像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