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帶著面具的傢伙用十分冰冷的語氣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說放下你的手,沒有聽見麼?」
「你……你你是??!!」那胖子雙手被斬之後,這才看見了那個面具鬼差的手上多了一把細長的寶刀,寶刀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我是要你命的人!!」這是那胖子鬼差魂飛魄散之前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只見那個面具鬼差說完之後,右手一揮,胖子鬼差只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忽然矮了一截兒,兒天地似乎也翻轉了過來,等它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儼然已經被砍下了頭顱。
那胖子瞪著眼睛根本不敢相信這一切,但是也由不得它不相信了,只見那個面具鬼差抬起了腿,一腳就踩爆了它的腦袋!
周圍的鬼差們全都愣住了,連手裡的活兒都放了下來,他們都不敢相信,竟然有鬼差敢公然的殺掉地獄的領事,這可是大罪啊!
一時間,它們都不知道應當如何是好,而只見那胖子鬼差魂飛魄散之後,那個帶著面具的鬼差蹲在了地上,輕輕的抱起了那個奇裝異服的女人,帶著面具的鬼差對著那女人輕聲的說道:「親愛的,醒醒,我,我來救你了。」
滿臉是血的梁韻兒剛才已經徹底的絕望,她閉著雙眼,只聽見耳畔傳來了一陣溫柔的聲音,啊,這個聲音,為什麼會這麼耳熟,這個擁抱,為什麼會讓人這麼的踏實?難道,難道我是在做夢麼?難道,難道……
梁韻兒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只見她渾身不停的顫抖,她不敢睜開眼睛,怕著只是自己的幻覺,怕這個夢會因為睜開眼睛兒破碎,但是她卻無法把持自己,只見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人慢慢的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張俊俏而蒼白的臉,這張臉,曾經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夢中?只見梁韻兒眼角處的血不斷的滑落,她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伸出手,撫摸著張是非的臉,這一切,是那麼的真實。
她顫抖的說:「真的,真的是你,你……你……」
說道了此處,梁韻兒已經泣不成聲,而張是非的心中此時也是無比的激動,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他終於找到了她,張是非顫抖的對著梁韻兒說道:「是我,是我,我來找你了,我來找你了。」
兩個苦命人抱在了一起,如何那一刻,可以永恆,張是非願意獻出自己的一生,兩人緊緊的擁抱,頭頂依舊是火紅的天空。
張是非確實趕上了,如果再遲一步的話,也許他真的就會抱憾終生,想他從那泥犁地獄之中找到了捷徑,捷徑同樣是一條隧道,他通過了那條隧道到了第二層地獄,然而,那條項鍊還是指著下方,於是張是非便毫不停留的繼續向下,好在每一層都有捷徑,而他此時身著這鬼差的服裝,也沒人關他,畢竟地獄中鬼差眾多,誰也不會注意一個不起眼兒傢伙,就這樣,一層接著一層,每過一層,張是非的心都會沉重一份,因為在沿途之中他瞧見了地獄的百態,當真是一層要比一層險惡,由於擔心梁韻兒,所以他拼命的奔跑,終於,在到了第六層的時候,脖子上掛著的項鍊不在向下,而是直挺挺的指向了後方,張是非心中大喜,也顧不得什麼,一把扯掉了帽子,同時帶上了陳摶送他的面具,然後便化成了孔雀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在火海之中,它也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炙熱,反而,感覺到了無比的憤怒,因為他親眼所見那頭肥豬將梁韻兒撲倒在地,暴怒之下,什麼安全與否便再也顧不上了,張是非在一個俯衝就落在了那頭肥豬的身後,然後,斬其手,剁其頭,如果他死的再慢一些,張是非當真有了將它千刀萬剮的念頭。
幸好,梁韻兒看上去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張是非此刻抱著她,咬著自己的下嘴唇,這個擁抱的代價,他實在是太明白了,不過,他不後悔!至死不悔!
張是非望著梁韻兒,雖然他早已分辨不清世間的華光,但是當看到了梁韻兒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的眼裡又恢復了顏色,他這才明白,原來梁韻兒就是他心中唯一的色彩。
梁韻兒流著血淚,緊緊的擁抱著他,似乎怕一撒手,張是非就會消失不見一般,只見她顫抖的對張是非說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難道,難道你也……」
很顯然,即便是在地獄,梁韻兒的心中依舊無比牽掛著張是非,如果張是非也死了,那麼她的死還有什麼意義?而張是非則對著她搖了搖頭,然後輕聲的說道:「我沒死,我來救你,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麼,無論你是在哪裡,哪怕是十八層地獄,我都會來找你……」
張是非說到了這裡,梁韻兒已經泣不成聲,人的一生得此愛情,哪裡還有什麼抱怨?那一刻,梁韻兒只感覺到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而就在這時,那些周圍的鬼差方才反應過來,只見其中一個忽然大喊道:「禍事來了!!頭兒被鬼殺了!!!!」
被它這麼一提醒,那些鬼差全都回過了神兒來,看它們的反應,似乎就跟世界末日來臨了一般,這些鬼差不住的叫喊道:「快!!!快通報上邊!!」「抓住它!!別讓它跑了!!!」「炸獄了!!炸獄了!!!」
吵雜之聲不絕於耳,張是非嘆了口氣,看來,雖然他捨不得此刻的溫馨與感動,卻還要去面對著這個現實,這個擅闖地獄的現實!
於是,張是非便又將那張面具戴在了臉上,從面具的空洞中露出的眼神,依舊是一片溫柔,只見他對著梁韻兒輕聲的說道:「你不要怕,我會帶你走。」
梁韻兒伏在張是非的懷中,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恩,我不怕,有你在我什麼不怕。」
男人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受的那些苦在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不復存在,這一刻,她是多麼的快樂,哪怕下一秒就要魂飛魄散。
張是非抱著梁韻兒站起了身,而這時,那些火海地獄中的鬼卒們已經從腰間拔出了武器將他倆包圍了起來,張是非在面具後面冷冷的望著這些鬼差,然後左手摟著梁韻兒,右手舉起了難飛寶刀直指前方,並且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要怪我,攔我者死!」
那些鬼卒哪裡吃他這一套,見他說出此話,便大聲的叫道:「上!把他拿下!!!」
一聲喝罷,那些鬼差們便舉著刀叉朝著張是非湧了過來,此時身份已經暴露,張是非便再也顧及不了許多,只見他猛地運起了自身的仙骨之氣,仙骨之氣湧出,更是激發出了這難飛寶刀的力量,一時間藍芒大盛,只見右手橫著一一揮,一道藍光破空而出,他前方的那些鬼差們沒有防備,竟然齊刷刷的被刀光攔腰截斷,瞬間,十多名鬼差被砍死,而剩下的鬼差也全都愣住了,就連張是非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力量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但是張是非明白,他現在是拼盡了全力,外加上這些鬼卒都是最低等的鬼差,自然沒什麼道行,不過,正所謂螞蟻多了啃死象,現在他們身處在地獄的第六層,而剛才似乎已經有人前去通報,所以,還是不要過多的耽誤時間,走為上策。
要知道,雖然每一層的地獄都有一個通往外面的出口,但是,張是非卻沒有這麼做,因為這地方實在是太大,盲目的尋找出口還不如按照原路返回比較保險,而事實上,他這一個選擇,確實是正確的。
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便趁著開啟了包圍圈的一瞬間,拉著梁韻兒的手就衝了出去,那些鬼差們頭一次見到這種威力,頓時又被嚇傻了,直到張是非他們跑出去了挺遠,它們才意識到要去追。
張是非拉著梁韻兒在火海地獄之中奔跑,天空是火紅的一片,身後是一些提著刀叉不住叫喊的地獄鬼差,忽然間,張是非出現了一種錯覺,這一幕,自己似乎在哪裡見到過,他終於想起來了,自己的那個夢,自己曾經確實做過這個夢,現在的一切,跟那夢中所見完全的一致,沒命的奔跑,沒有盡頭的逃亡,只是,在那夢中,張是非瞧不清自己所牽之人的模樣,但是他現在回頭望去,只見梁韻兒正在對著他微笑,雖然他們是在逃亡。
張是非在那一刻忽然想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早有預兆,原來,之前的夢裡,他之所以瞧不見自己女朋友的面貌,那是因為他的潛意識還在迷茫,但是現在卻不會了,張是非緊緊的抓著梁韻兒的手,這就是自己最愛的女人,可以讓自己不顧一切的女人。
跑了好久好久,就在梁韻兒已經跑不動的時候,張是非停住了腳步,已經到達那捷徑了,那條捷徑說白了,就是一天地道,就在這片火紅的天空之上,張是非沒有理會那些追來的鬼卒,而是對著梁韻兒說道:「我們走吧,通往上一層的路,就在上面。」
說罷,他便指了指那片火紅的天空,梁韻兒愣住了,然後他對這張是非說道:「我們……要怎麼上去?」
張是非微微一笑,然後對著梁韻兒溫柔的說道:「你不知道麼?其實蟑螂是可以飛的。」
此話說罷,只見那張是非的身上一陣藍芒閃耀,他沒有變成孔雀,依舊是人形,不過,他的背後,竟突然出現了一雙偌大的藍色羽翼,展開大概有兩三米長,梁韻兒一時間竟然愣住了,就在她愣神兒的時候,只見張是非對著她伸出了雙手,然後說道:「來,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