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地獄很遠的地方,這是地府的國都,酆都鬼城,酆都鬼城是地府之中最大的城市,這裡有著數十條街道,以及各種知名的建築,在這些建築之中,當屬‘閻羅殿’了,閻羅殿是地府最氣派的建築,就如同某宮和某海一般,是屬於地府的權利象徵。
凡事來到地府的鬼魂,都要走一次閻羅殿,在那裡會得到自己應有的判決,或是無罪可轉世,或是有罪墮地獄,等等,這可以說是決定一個人來生命運之地,就如同那地府一般,門口排著長隊,進出的亡魂絡繹不絕從未有停留的時候。
不過,今天的閻羅殿,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只見那氣派的大門緊閉著,門前的亡魂都茫然的停在原地不動,有數名鬼差神色緊張的持刀站立門前,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一般。
這是剛剛發生不久的事情,就在五分鐘之前,那閻羅殿還在照常的運轉,可是當一個慌張的鬼差跑到了殿裡之後,四下頓時緊張了起來,就連已經進了閻羅殿的鬼魂也被趕了出來,然後殿門緊閉,不知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閻羅殿之中,沒有燈火,門被關上了以後,瞧不見任何的事物,只聽見黑暗之中忽然傳出了一聲如同悶雷似的爆喝:「你說什麼!!有人殺了鬼差,還進了地獄??」
這聲音聽上去竟然還帶這回音,極度的威嚴,而這聲音過後,在那黑暗的殿中,又傳來了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那聲音說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我們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求大王饒命!!」
「饒你命有什麼用!!!」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見那聲音大喝道:「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那麼多的鬼差竟然還讓人溜進了地獄,你可知如果這事情洩露了出去,對地府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那個唯唯諾諾的聲音變的顫抖了起來,在黑暗之中不住的說道:「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你真的該死了!」那威嚴的聲音似乎氣壞了,只見它說完這句話後就沉默了下來,而稍微過了一會兒後,黑暗之中又傳出了另外一個聲音,這聲音聽上去倒聽平靜,只見那聲音輕輕的說道:「大王,下官以為現在不是追究鬼差責任的時候,而是應當儘快捉拿那來犯,以至於保全咱們的聲譽。」
「恩,你說的沒錯。」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見它嘆了口氣,然後又十分威嚴的說道:「我且問你,闖入地獄的是什麼人,姓甚名誰?現在何方?」
只聽那唯唯諾諾的聲音回道:「屬下無能,不知此人面貌,只知此人面帶玉面具,手持一把細長的寶刀。」
聽它說完後,那威嚴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只見她說道:「看來不是咱們的冤家,不過,既然此人敢擅闖地獄,一定是有備而來,看來本領倒也不小,只可惜現在‘鍾聖君’正在閉關,最能打的不在,看來只能讓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前去圍剿了,判官我問你,這四聖現在何方?」
之前那個平靜的聲音再次傳出:「回大王,除了範無救不在酆都城內,剩下的三位都沒有公出。」
他說完後,黑暗的大殿再次陷入了平靜,過了一會兒,只聽那威嚴的聲音講道:「好!那就這麼定了,傳我的話下去,取我閻羅令交付‘謝必安’‘牛阿傍’和‘馬明羅’三人,叫它們帶領兩千鬼卒迅速前往地獄圍剿擅闖地獄之惡賊!同時判官你馬上聯絡‘範無救’,命它速去支援,我鬼界地府從現在開始,進入備戰狀態!!」
「遵旨!!!」兩個聲音同時說道。
五分鐘以後,閻羅殿的大門再次開啟,但是卻又鬼卒通知那些排隊的亡魂,叫它們改日再來,至於為什麼,鬼差們守口如瓶。
十五分鐘之後,酆都城內響起了一聲響亮的號角聲,數千名鬼差排著整齊的隊伍,跑出了酆都城,領頭的乃是三個極其古怪的傢伙,它們行走匆忙,而他們前往的自然就是那地獄的方向。
就在此時,張是非和梁韻兒已經到達了第三層‘沸沙地獄’,張是非佩戴著面具,將寶刀背在身後,背後巨大的雙翅揮舞著,每扇動一下,就帶起一股偌大的罡風,快速的向上飛去,這些地獄每一處的捷徑,都是一條地道,所以張是非現在一直往上飛著,他現在已經發覺,自己殺鬼差的事情已經敗露,不管是哪個地獄,都已經盡數停下了行刑,鬼差們全副武裝四處遊蕩,不過張是非現在身生雙翅,速度極快,縱使有鬼差發現,也被張是非快速的砍倒,然後張是非也不戀戰,只是繼續的向上飛去,梁韻兒緊緊的摟著張是非的脖子,似乎只要跟他在一起,這地獄也變得不再可怕。
其實,就連張是非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輕鬆的就連闖了三關,要知道這可是天地之間最牢靠的地獄啊,怎麼這麼輕鬆就搞定了呢?其實它是不明白,它之所以能如此輕易的穿行於地獄之間,除了它那雙翅膀之外,全都依靠了那《地界行》上的捷徑密道,如果沒有這本小冊子的話,恐怕張是非現在還不會通過第二層地獄,因為每一層地獄的連線點,都是有重病把守,那些鬼兵不同尋常鬼差,都是有一定道行的,可是張是非偏偏就避過了它們,外加上自己知道的密道出處的地方都十分的隱蔽,而且現在的地獄聽說有人擅闖,已經亂成了一團粥,大多的兵力都集中在了門口,這才讓他鑽了空子。
張是非飛行在沸殺地獄的上空,沸沙地獄的天空之上,漂浮著許多巨石,而地上則滿是一些木頭架子,木架之上懸掛的,都是一些生前欺行霸市,買賣缺斤少兩的人,鬼差用刀子一下下的割下他們的皮肉,然後放到一杆大秤之中承重,直到將那些惡鬼凌遲到只剩骨架,這才從木架之上取下,此時的惡鬼,尚且能夠感覺到疼痛,卻說不出話來,而那些鬼差便將它們全都丟進一口口大鍋之中,國內是滾燙的沙子,血肉模糊的惡鬼身上沾滿了沙子,疼痛超出想象,不得不說,這地獄之中的刑罰,確實駭人聽聞。
張是非在半空之中,問那梁韻兒:「這等酷刑看在了眼中很害怕吧?」
梁韻兒此時心中已經充滿了希望,只見她對著張是非甜甜一笑,然後說道:「還好了,起碼要比之前那層充滿了屎臭味的地獄好上許多,對了,你是怎麼來的,你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這雙翅膀啊?」
張是非望著梁韻兒,她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不得不佩服她,這種堅強並不是每個女孩子都有的,於是張是非便對著他說道:「我也不清楚,就在剛才,我心中一想,這翅膀就出現了。」
張是非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雙翅膀,那是因為他現在的道行已經到了一個境界之中,陳摶之前對他講過,凡是斬斷了自己三道惡業的人,都可以領悟大道羽化成仙,雖然張是非沒有將痴念斬斷,不過他的實力卻已經提升了一大步,特別是他最熟悉的仙骨之力,儼然已經遠超過了崔先生的第三階段,而到了一個新的境界,意隨心動,不需要完全的變成孔雀也可以得到孔雀的能力,這就是張是非此時的仙骨之力。
而當張是非把自己的遭遇簡短的講給了梁韻兒聽之後,梁韻兒的表情又變的悲傷起來,只見她望著張是非那張已經飽受了滄桑的臉,伸出手來隔著面具輕輕的撫摸他眼角處的那條黑色的淚痕,梁韻兒十分內疚的對著張是非說道:「你這又是何苦……」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也沒說話,而這時,他們已經脫離的沸沙地獄以及第二層的刀山地獄,眼看著就要到那第一地獄,而捷徑,也就此結束,因為要從第一泥犁地獄之中脫離的話,只有一條路可走。
終於,他們來到了第一地獄,張是非抱著梁韻兒向著出口飛去,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地獄之中,那些鬼差竟然不見了,泥漿地裡,只剩下了黃牛和鐵犁,還有一些苟延殘喘的惡鬼,以至於整個泥犁地獄看上去平靜的嚇人。
不過看上去絕對沒有這麼的簡單,張是非想到了這裡,便輕輕的對著那梁韻兒說道:「等一下我揹著你走,前往要抓緊我,明白麼?」
梁韻兒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你要帶我去哪兒啊,回家麼?」
聽他這麼一說,張是非的心中頓時又是一陣刺痛,帶她回家,張是非多想帶她回家,可是這可能麼?張是非心中一酸,不忍告訴梁韻兒現在的處境,因為現在的她,看上去是那麼的幸福。
就讓這幸福在她的身邊多留一會兒吧,張是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扇動著背後的雙翅,繼續向那地獄的出口方向飛去,終於,他望見了通往地府的大門,而那門前,黑壓壓的站了一片鬼差。
看來這第一層的鬼差全都集中在了門口,為的就是防止他逃跑吧,見到張是非出現,那些鬼差們頓時喧譁了起來,只見它們不停的喊叫著:「來了來了!大家準備,拼死也要守住!」「援兵就要到了,無常老爺他們就要來了,在這之前,我們一定要頂住!!」「上啊!!大夥兒!!」
張是非落在了不遠處的土路之上,他所面對的,是上千陰兵,這一仗,不打不行了,於是,張是非死死的盯著那慢慢向自己靠近的鬼差們,他放下了梁韻兒,抽出了難飛收起了翅膀,一彎腰,將梁韻兒背了起來。
然後,他面對這上千鬼差橫刀而立,心中卻沒有任何的懼意,他剛才已經聽到了它們的喊話聲,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無常’要來了,無常張是非見過,那個身穿白袍的吊死鬼確實很厲害,真不知道現在自己的道行能不能跟其一拼,況且背後還揹著個梁韻兒,使他無法放開拳腳,如果那個老吊死鬼這個時候殺過來的話,當真凶多吉少了。
不行,還沒有把梁韻兒救出去,我怎麼能夠在這裡停下腳步?想到了這裡,只見張是非下定了決心,將難飛隨手一揮,刷的一聲,前方的土地之上就被劃出了長長的一道刀痕,而那些鬼差見它忽然出手,便都愣了一下,只見張是非一字一句的對著它們大聲的說道:「我不想殺你們,阻我者死!!」
他這句話配合著剛才的刀氣,確實十分的攝人,不過這些鬼差們也明白,擅闖地府是大罪,如果放他出去的話,那自己多半也會受到牽連,於是,便沒有吃張是非這一套,全都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朝著張是非跑了過去。
見到了數千鬼差向自己殺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張是非的手也不由得顫抖了起來,但是他卻並不是因為害怕而顫抖,反而,他現在很興奮,似乎心中的一腔熱血都要沸騰了起來,想想在人間的時間半年之前,他還是一個只知道混吃等死的敗家子兒,但是大半年過去了,此刻的他竟然能夠讓數千鬼差感到恐懼,張是非一想到這裡,心中就不由得激動,男子漢大丈夫當此,又有什麼遺憾?
張是非閉上了眼睛,耳旁傳來了廝殺聲,數千人的喊叫聲,震耳欲聾,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了雙眼,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咆哮,然後便提著刀朝著那些鬼差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