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泥犁火海

泥犁地獄,顧名思義,所懲罰的都是些人世間好吃懶做不務正業浪費糧食之徒,因為上天賜你性命,就是有意義的,渾渾噩噩的一生,等於浪費了上天的好意,故此有罪,只見土路兩旁無盡的荒原之上,許多鬼差正在忙碌著,他們的身前都有一隻黃牛,黃牛拉著鐵犁,而鬼差則往起了褲腿在後面,一手扶著鐵犁,一手拿著鞭子不停的抽打著那黃牛,黃牛吃痛便奮力的向前跑去。這場景張是非以前在電視裡面見過,那鐵犁便是以前墾地種糧的傢什,只見黃牛一跑不要緊,忽然牛身後的泥巴里面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同時一些殘肢斷臂飛出,散落在泥地之中,張是非是色盲,分不清顏色,所以他不知道眼前的泥巴地,早已是血紅一片!

原來是這樣,張是非已經儘量的不讓自己驚恐,但是這副地獄的景象還是叫他十分反胃,只見隊伍中不斷的有鬼差將惡鬼趕下路去,那些惡鬼赤著腳在稀泥之中跑了幾步便滑倒了,而這一倒,就沒有了再起來的機會,身後工作中的鬼差趕著黃牛從它的身上踩了過去,這還不要緊,最扛不住的就是那牛身上套著的鐵犁,那玩意就跟刀子似的,將那惡鬼瞬間碾壓的四分五裂。

見到此幕,張是非當真有些看不下去了,雖然他已經看不見紅色,但是他卻明白那些黑乎乎的泥漿裡面其實全是鮮血,正是因為這些鮮血才會有這麼多的稀泥,他嘆了口氣,不忍再看,他明白,這被壓碎了還不算完,那些惡鬼會慢慢的復原,然後再被壓碎,無休無盡,直到刑滿釋放為止。

我們平時都說地獄地獄,說的是那麼的輕鬆,但是卻根本無法想象裡面的場景,忽然間,張是非出現了一種想哭的衝動,他低下了頭,悄悄的有手捂住了嘴巴,不敢讓自己發出聲音,無法想象,真的無法想象,第一層地獄尚且如此,那第二層第三層甚至更下方的地獄會殘酷到什麼程度,一想起梁韻兒現在就在受苦,張是非心中的那頭斷腳痴再次發出了劇痛,張是非捂著嘴,心裡面不住的想著,梁韻兒啊梁韻兒,你到底在哪裡?張是非抬起頭望了望,上方依舊是鍋底似的漆黑一片。

梁韻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當她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這兒了,這裡的天空,是一片血紅,除了這抹紅色之外,還有無盡的恐懼。

我不是死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當時的梁韻兒驚呆了,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完好無損,就連衣服也好好的穿在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但是她卻並不因此而感到高興,因為自己出現在了一個連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

這裡的溫度好高,就好像是一個大火爐一般,土地是乾渴的,似乎沒有盡頭,但是四周確是火光一片,很多穿著奇裝異服的人推著一個著了火的獨輪車從它的身邊急匆匆的跑過,而且那車上竟然全都坐了一個赤身裸體的人,那種獨輪車就好像是工地裡面卸水泥用的車子,那人在著了火的獨輪車上不住的掙扎,但是卻怎麼也逃不掉,火焰將他的身體烤焦,一股燒豬毛的味道混合著好像烤肉的氣息瀰漫在四周,梁韻兒見到這一幕,頓時驚呆了,她彎下了腰,發出了一陣乾嘔,卻吐不出任何的東西。

甚至想哭都哭不出來,梁韻兒在那裡捂住彷徨了很久很久,一旁的那些推著車的人看見了這個身著‘奇裝異服’的女子,眼中都有些奇怪,但是卻名不理會,而是繼續推著自己那‘烤肉車’向前跑去。

儘管梁韻兒怕極了,她一直在那裡,呆坐了好久好久,他發現這裡沒有星辰變幻,天空永遠都是火紅的一片,就這樣,她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而她也不覺得飢餓,但是卻也不能一直在這坐著啊,再她的內心稍稍平靜了一下後,堅強的性格讓她咬著牙站了起來,她發現那些推著車的人,雖然看上去兇惡,但是卻並不傷她,於是,她便鼓起了勇氣,攔住了一個傢伙,那個推著車的傢伙正在忙,見到這梁韻兒攔路,頓時對著她罵道:「怎麼回事兒,作死啊你?!」

梁韻兒咬了咬嘴唇,然後對著那人說道:「對,對不起大哥,我只是想問問,這裡是哪裡?」

那個傢伙上下打量了一下樑韻兒,似乎有點搞不懂她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於是它想了想後便對著梁韻兒說道:「我不知道,你跟我走問我們頭兒去。」

梁韻兒害怕極了,因為她同這個傢伙說話的時候,那著了火的獨輪車上還在燒烤著一個人,梁韻兒這才看清楚這車裡面的東西,原來,這車兜裡面裝的盡是火炭,那個人就坐在火炭之上不住的慘叫,看的梁韻兒恐懼極了,但是那個傢伙卻不在理會她,而是推著那個著了火的車子繼續向前跑去。

梁韻兒孤零零的一個女子出現在了這種恐怖的地方,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幸好她的性格比較堅強,於是便強迫著自己跟了上去,跑了好久的路,梁韻兒只發現那前方的火光越來越盛,一波波的熱浪撲面而來,腳下的土地也越發的乾燥,一道道的裂縫深不見底,梁韻兒現在沒有汗水,卻感覺到十分的痛苦,不過倔強的她依舊咬牙支撐著,又走了一陣後,它終於發現了那火光的來源。

她震驚了,只見遠處的前方,竟然有一個巨大的火坑!老天啊!這是真的麼?梁韻兒捂住了自己的嘴,只見那火坑簡直就像是一條湖那麼大,一眼難以望見頭,而火坑之中滿是烈火,坑壁之上火光閃耀,大遠望去,就好像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去。

前面的那個傢伙似乎跟沒看見似的,依舊推著車向前跑去,而車上的那個人,此時已經被燒的半生不熟,梁韻兒害怕極了,但是她望見了那火坑旁邊還站滿了‘人’,無數個推著車子的傢伙來來回回,梁韻兒忍著熱浪的侵襲,咬著牙走上前去,看清楚了這到底是為什麼後,她才真正的叫了出來。

沒錯,她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懼,大聲的喊叫了起來,原來,那坑邊站著的,都是這種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而它們推著那著了火的車跑到了坑邊後,竟毫不猶豫的將車兜一翻,頓時,車子裡面的火炭以及那個可憐的‘人’全都被倒進了這火坑之中!打遠看上去,就好像是瀑布一般,那些人本來被烤的不熟,已經無力叫喊,但是被倒入了火坑之中後,還是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叫聲,梁韻兒只感覺到自己的頭有些眩暈,似乎這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範圍,那個火坑裡面,顯然已經燒了數以萬計的人,不過那些推著車子的傢伙,卻並沒有要停止的意思,依舊不斷的推著人前來倒入。

而她這麼一叫喊,著實吸引了不少的‘人’,只見那坑邊站立的人群之中走出了一個胖子,這個胖子沒有推車,而是揹著個手,三角眼睛,滿臉的麻子,看上去讓人出奇的厭惡,只見這胖子揹著手來到了梁韻兒的面前,看著跌坐在地上滿臉驚恐的梁韻兒,那胖子舔了舔嘴唇,然後對著她嬉皮笑臉的說道:「嘿嘿,小妹妹,你是誰啊,怎麼到這兒來的?」

梁韻兒顫抖的搖了搖頭,然後對著那胖子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大,大叔,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說這裡?」那個胖子嘿嘿一笑,然後一邊上下打量著梁韻兒,一邊對著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裡是地獄呀,我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