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那門,張是非只感覺到渾身一陣燥熱,十分的不舒服,不過那四周空氣之中的硫磺味少了許多,反而多了些檀香味,這見到這偌大的黑佛塔的內部,其實也是空的,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那陰市的半步多客棧一樣,只不過少了那長長的大桌子,反而像是一個大圓形的廣場,腳下踩著的是黑呼呼的轉頭(紅磚),對面四周的牆壁之上,分別有十八道原形大門。
裡面已經站了一些陰差,門裡的兩旁各佔了一個,他們手上各持一面旗子不停的晃動著,一邊晃動一邊還罵罵咧咧的喊道:「快走快走,說你吶,快他嗎點兒,都下地獄了還裝你嗎清高!」而那直線的惡鬼隊伍也就自動的分成了十八隊,張是非看出了一些蹊蹺,雖然這些惡鬼全都披頭散髮,身上的衣服看似都是同意型號,但實際不然,因為在那偌大個‘囚’字下方,還有一至兩個小字,是大寫的數字,壹到拾捌,看來這就是劃分它們應當去哪個地獄的符號了。
張是非發覺到,那兩個搖旗的應該不簡單,因為那搖晃的棋子不斷的發出一股莫名的氣,可能是受了這氣的感染,那些惡鬼才會如此聽話吧,而就在張是非愣神兒的時候,之前同他聊天的那個鬼差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著他說道:「怎麼了,怎麼不走?」
張是非這才回過了神兒來,他只望見那些陸續走進這佛塔中的鬼差都隨著鬼各自走到了自己當值的那道門內,而張是非則不行啊,要知道他本來就是冒牌兒的,而且他摸了摸胸前,衣服裡的項鍊還指著斜下方,他根本就不知道梁韻兒此時會在哪個地獄,所以只能從第一層開始尋找,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便拍了拍腦袋,然後對著那鬼差說道:「大哥真不好意思哈,那什麼,我們頭兒讓我去第一層送點東西,你先走吧。」
那個鬼差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這種事情也算尋常,要知道這些鬼差也是人變的,當然有人的感情,只不過他們暫時的脫離了輪迴,雖然規定上明令禁止它們四下亂竄地獄,不過地獄裡面的鬼差這麼多,那些鬼差頭兒也管不過來,也許這‘新手’的頭和第一層的頭兒有交情呢?想到了這裡,那個鬼差便也沒再問,只是湊到它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小聲一點,隔牆有耳,如果被別的傢伙舉報了可就遭了。」
張是非點了點頭,然後笑著同那些傢伙道別,他心裡想著,笑話,我還怕舉報麼,我本身就他嗎是個贗品。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他覺得還是低調點好,於是便低著頭走到了那右手起的第一個門前,在門前向下望了望,張是非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門開在牆上,但卻又似乎永遠都走不滿人,原來是這樣啊,只見那門裡邊就好像是鏡子一樣,能夠照出自己的影子,而那些惡鬼面對著這面鏡子,卻沒有停留,竟然穿過了鏡子消失不見。
張是非雖然搞不懂這是為什麼,但是也照著做了,他插了個隊,望著鏡子之中自己的模樣,張是非苦笑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想到,梁韻兒,我來了,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便沒有了任何的懼意,一頭鑽進了那鏡子之中,哪成想剛進入了那面鏡子,忽然腳下一空,竟然掉了下去,現在的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叫墜入地獄了,果然是掉下去的。
不過,他只是懸空了一兩秒後,屁股邊有捧出到了東西,這是個大斜坡,就像是一個滑梯一般,張是非的身體不受控的向下劃去,劃了好久好久,只感覺到眼前一亮,這才站穩了腳,再一看,頓時,張是非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眼前的這一幕,當真是真實的麼?!
張是非終於來到了地獄之中,他驚呆了,想不到,這地獄會是這般模樣,一眼望不到邊際,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荒原,只不過荒原之上寸草不生,盡是稀泥,張是非一腳踩在了泥巴之中,四周瀰漫這一股血腥的氣味,同時,慘叫之聲不絕於耳,他並不知道這慘叫聲是從何而來,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淒厲的慘叫聲一波接著一波,頭頂的天空漆黑一片,或者說那本就不是天空,而是和鍋蓋差不多的東西,烏黑烏黑,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張是非正愣神兒的時候,忽然聽見了身後傳來了一聲叫嚷:「哎夥計,你怎麼了,快乾活兒啊?」
張是非回頭望去,原來是身後的一個鬼差正同他說話,張是非的身後聚集了不少的人,新來的惡鬼在鬼差的督促下,排起了一列長隊,有氣無力的向前走去,張是非只見那長隊的盡頭處,有一面鏡子,和自己來時的鏡子一樣,鏡子兩旁分別站著兩個持刀的鬼差,這兩名鬼差分別牽著一條四隻犄角的黃牛和一條巨型獒犬,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看來,他們就是守門的了,張是非心中想到,剛掉下來的惡鬼絡繹不絕,而就在這時,忽然一個惡鬼見到了眼前這麼詭異的影響後,竟然受到了刺激,它大叫一聲推開了身邊的人就想向回跑,看來這個惡鬼有些腦子,想要出其不意的落跑吧,不過,它還是太天真了。
見它跑開,一旁的鬼差們竟都嬉皮笑臉,跟沒看見似的,而那門口的兩個鬼差也還是沒動,正當張是非納悶兒的時候那惡鬼已經跑到了門口,可是當它剛一靠近那面鏡子的時候,只見到左手邊的那頭黃牛忽然發難,一下子就用犄角將那惡鬼挑了起來,這是何等的怪力?而就在那惡鬼飛上了半空後,還沒落地,右邊的獒犬忽然竄上了半空,張開了大嘴,直接就把它咬成了口中!!
這還不算,那獒犬落了下來,然後將那惡鬼啃食了個乾淨,那鬼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但是卻沒有人幫它,那獒犬吃光了它的肉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崗位繼續靜坐,而那個惡鬼的骨頭,竟也慢慢的長出了肉來,轉眼間,已經恢復,就在這時,一旁的鬼差走到了它身前,一把抓起了它,毫不猶豫的向前一丟,把它丟出了老遠,並且罵道:「操你孃的,以為這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吶?我告訴你,趕緊給我排隊,要不然的話讓你更慘信不?」
很顯然,這種事情它們已經經歷過很多了,所以也見怪不怪,而那惡鬼當真怕了,剛才被狗啃的那種疼痛撕心裂肺,它不敢再吃嘗試,於是只好哆哆嗦嗦的走進了隊伍裡面,張是非見到了這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看來這地獄並非浪得虛名,我如果想要回去的話,就必須要把那兩隻畜生砍翻,恩,看上去我應該能夠對付。
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也就不在磨蹭,他開始慢悠悠的同惡鬼的隊伍一直向前走去,一邊走,他一邊偷偷的解開了自己胸前的紐扣,那條項鍊飄了起來,直指左手邊的下方,張是非皺了皺眉頭,心想著梁韻兒並不在這裡,而是在下邊的地獄,看來要繼續向下走了,說起來,張是非並不擔心,雖然他是頭一次來到這地獄,但是他卻有那本《地界行》這書可確實是個寶貝,裡面絕大部分都是介紹地獄中的事物,包括眾多捷徑。
地界行上有記載,在第一層的‘泥犁’地獄中的某處,是有一條捷徑通往第二層的,這種捷徑,從第一層到第十七層都有,只有最後一層沒有,因為最後一層是明擺著的有去無回,要知道這地獄就好像是一個大迷宮,每一個都像是單獨的空間,卻又全都連同著很多小地獄,如果走錯了的話,那就真的糟糕了。
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便沒了顧忌,好像現在的外面還沒有發現一個鬼差失蹤,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越早進入下一層地獄越好,於是張是非就裝成沒事人一樣的隨著大隊向前走去,他這麼做,並不是沒有搭理,而是因為那小冊子上的地圖明確的標註著那捷徑的方位,這泥犁地獄之中只有一土路,剩下的,盡是稀泥,而那條捷徑,就在這右手邊的某處,圖上有記載,那是一棵枯樹。
漸漸的,走了十多分鐘之後,張是非終於搞明白了那些慘叫聲的來源了,這也太慘一點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