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棵奇形怪狀的大樹後面,偷偷的望著那車隊,好在那鬼差並沒有說話,只是挨車檢視,而自己方才乘坐的那些牛車上的鬼依舊傻乎乎的低著頭,甚至都沒有發現張是非他已經離開,等到那鬼差查完之後,便隨便的翻上了一頭牛身,然後它舉起了一面旗子,什麼顏色的張是非也看不出來,只覺得那旗黑乎乎的,鬼差將那旗晃了四下之後,所有的牛又跑了起來。
張是非見這火車重開,便放下了心,看來它們並沒有發現我,恩,這樣最好,安全了之後,張是非便又朝那樹林的深處走了周,這片樹林中的樹木只有一種,而且長得十分奇怪,似乎是陽間沒有的植物,粗粗的樹幹,茂密的枝葉,樹葉的形狀就跟人的手掌一樣,而且是兩根樹葉張在一起,無風自動,發出啪啪啪好像是拍手的聲音。
真不知道這是什麼缺德樹,這麼鬧人,不過這些已經不是張是非所在意的了,他停下了腳步,然後翻出了那本《地界行》,又一次看了看上面的地圖,地界行的後幾頁全是圖畫,其中一幅,就是地府的大地圖,張是非從這地圖上來看,如果自己要去地獄的話,就必須要繞過酆都城,經過的地方分別是必須要經過的‘惡狗村’,‘奈何橋’,‘望鄉臺’,原本通過這些地方之後,便可直達酆都鬼城,可是張是非此行可不是來這裡旅遊的,酆都本不重要,所以不去也罷,在望鄉臺處改路而行,這圖上標註著一方捷徑,可以繞過酆都,市盤山前往地府,而在這途中,張是非還要經過兩處地方,分別是‘聽經所’和‘枉死城’,枉死城過後,才是地獄的入口。
張是非收起了《地界行》後,便打定了主意上路,現在他離那大路已經有了一段距離,不過參考著那牛車的走向,他依舊能夠辨清方向,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就不用怕了,於是,他便在樹林之中搖身一變,化成了孔雀翱翔而去。
想不到這滿是煙霧的地方反而方便了張是非,它飛上了高空,在煙霧的遮掩下十分的安全,於是他便再也沒有了顧忌,全力的向著前方飛去,它飛行的速度自然要比牛車快上許多,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飛了很久很久,索性它此刻乃是魂魄狀態,消耗的也是自己身體之中的‘氣’,所以不吃東西也不知疲倦,終於,好像才過了大概一天的光景,他終於離開了這片濃霧,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態度,張是非並沒有魯莽的飛下去,而是落在了濃霧的邊緣歇息。
他剛一落下,只聽得遠處傳來了陣陣淒厲的慘叫之聲,張是非順著聲音摸了過去,只見那樹林外面,乃是一片草原,草原之上奔跑著數不清的惡狗,這些狗骨瘦如柴,可是體形卻有十分巨大,它們三五成群的追著一些遊魂不停的撕咬,而被啃成一幅骨頭架子的亡魂,竟然還能一點點的長出肉來,於是,又被那些惡狗吃了個乾淨,似乎無休無止一般。
張是非即使膽子再大,但是見到這種場景,依舊皺了皺眉頭,他想起那副地圖上所描述的,這酆都地府一共有三道屏障,之前在那陰陽交接處,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道,而這惡狗村便是最後一道了,過了這惡狗村,就是相對安全的地界。
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也沒有逗留,只因他已經遠離了那火車的方向,所以不怕被鬼差發現,於是,他便縱身一躍,再次變成了孔雀飛上了天空,惡狗村裡面的惡狗似乎也發現了他,只見幾條惡狗不住的抬起了頭對著天空上的孔雀不住的吼叫,張是非低頭望去,只見那些惡狗的眼神兇殘,似乎是正對著他喊著:你他嗎有種就下來!
張是非自然不理會這些畜生,雖然這話聽上去有些像是罵自己,但是張是非可不想節外生枝,只見他一揮翅膀,對著下面的野狗吐了口吐沫,然後笑著說道:「傻b了吧,爺會飛。」
說完這話後,張是非便沒再理會那些惡狗,而是全力的向前飛去,不到半天的光景,他就離開了這惡狗村的地界,霧已經散去,可視度很高,地上依舊是草原,張是非沒有停留繼續向前飛去,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很奇妙的事情,那就是前方的天空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交接處,這邊的天空灰濛濛一片,而那邊的天空,竟然完全是黑的!
這景象也太壯觀了吧,張是非望著那被漆黑籠罩的前方,心中竟有些打怵起來,但是他也沒有放慢速度,反而猛拍了幾下翅膀,然後就向著那那方向滑翔而去。
等到了那黑暗之中,張是非才發現,雖然上空是漆黑一片,但是這地上的可視度卻依舊很高,那些草和樹木在這漆黑的環境下微微散發著紫色的光芒,當然了,張是非是瞧不見這些光彩的,於是他便沒有理會,繼續向前飛去,直到,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條大河。
這條大河在黑暗中也泛著紫光,而河對岸的遠處,依稀可以見到很多人影,這應該就是奈何橋了吧,很奇怪,就在張是非想要一鼓作氣飛過去的時候,忽然身子一沉,竟然跌落了下來,張是非大吃一驚,慌忙化成了人身,好在他現在已經是鬼魂的狀態,摔不死,他砸在了地上,然後有些莫名其妙的望了望自己的雙手,力量並沒有消失啊,為什麼飛不過去呢?
思前想後,張是非這才有點想明白,也許是因為這裡的環境問題吧,看來,想要過這陰河之水,就必須要走那什麼奈何橋,無奈,張是非嘆了口氣,這樣也好,要不然這鬼多眼雜的,自己再一不小心暴露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安慰了自己一會兒後,張是非只好朝著遠處有鬼魂的方向走去,走好一陣子,他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座搖擺不定的小橋,這橋很窄,而且看上去很是危險,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散架子一般,而且在離橋不遠處,張是非又看見了一件事物,好像是一口大井,井邊沾滿了鬼魂,張是非想起了那冊子上的記載,心想著沒錯了,這就是奈何橋,而那邊的,就應該是輪迴井了吧。
雖然在這離這奈何橋的遠處,張是非似乎還看見了一座大橋,不過他卻沒有過去,要只到過河越快越好,所以他便沒有猶豫,直接走上了那搖擺不定的奈何橋,你還真別說,這橋看上去就跟違章建築似的,但是踩上去卻這個穩當,張是非平安過了河,河對面擠滿了鬼魂,幾個鬼差在那裡設點辦公,張是非湊上去一看,原來是投胎前的最後一道手續,由幾個鬼差決定你下輩子是幹什麼的。
張是非只覺得這些東西到有些意思,不過也沒敢多看,因為這裡的鬼實在是太多了,就跟趕廟會似的,在那鬼差辦公的桌子前都排起了極長的隊伍,張是非也就沒有再停留,他只見前方有一片樹林,便鑽了進去,拿出了地圖,仔細的觀察著自己接下來應當怎麼走。
過了奈何橋,似乎路就好走了起來,張是非沒有駐足,分辨好了方向之後,便順著樹林向前走去,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過了三生石,然後又走了很長一段路,腳下的土地開始向上傾斜,張是非抬頭望去,只見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座雲霧繚繞的高山。
想想地體上的記載,這便應該是望鄉臺吧,張是非想到這裡,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陣激動,從望鄉臺這裡應該有一條捷徑,只要沿著那條捷徑走,就可以直接到達枉死城和聽經所,然後就是地獄的入口了!!
不過,走了這麼久的路,張是非也感覺到有些累了,便坐下了身來休息,他回想起這兩天的遭遇,心中不由得感慨起來,想想自己因為梁韻兒的死亡而變成了心死之人,之後又稀裡糊塗的回到了瀛洲,然後竟然又從瀛洲到了古代,還下了地府,這事聽上去真的是太離奇了,如果不是他親身經歷的話,估計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
張是非嘆了口氣,雖然是這樣,但是他卻並不後悔,因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放棄一切,他閉上了眼睛,又想起了梁韻兒的那張臉,多長時間了,但是那個夜晚他依舊記得很清楚,似乎一生都無法忘記,無法忘記梁韻兒臨死之前的微笑,無法忘記她為自己流的那滴淚水。
想到了這裡,張是非長嘆了一口氣,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後路了,即使有,他也不會走,張是非握了握拳頭,然後站起了身,開始尋找起《地界行》之上記載的那條捷徑,他走在這片樹林之中,四周沒有一絲的聲音,天空依舊漆黑一片,張是非在摸索中前行。
他並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結局,也許是死亡,也許是魂飛魄散,但即便是死亡,即便是魂飛魄散,也無法阻止張是非的要救自己心愛之人的信念。
地府的夜,似乎真的沒有盡頭,屬於張是非的夜晚,也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