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是非想到了這裡,立馬起身,跑出了老遠之後,搖身一變現出了孔雀原型,然後雙翅一揮,飛上了天際。
這裡的天,讓他感覺到壓抑,他不敢去碰觸那些人臉怪雲,同雲彩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後,再次飛到了牛車的上空。
從天上向下俯視,只見那些牛車一字排開飛速的奔跑著,張是非笑了笑,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應當如何安全上車的方法了,要說這還是那鬼差給他的啟發,在觀察了一天之後,他發現,這火車上的火,貌似是那些車上的鬼魂所致,它們一喊,那輪子上的火就會射出,也就是說,只要讓他們閉嘴不喊的話,完全可以安全到達地府。
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便又仔細的瞧了瞧後面的車隊,沒有在裡面發現一個鬼差,恩,這樣就好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於是,他收起雙翅,直挺挺的俯衝了下去!它的速度極快,而且那車隊的後面都是一些二傻子鬼,全都低著頭,所以沒人發現,此時的張是非對自己仙骨的掌控能力自然不用多說,身隨心動,就在馬上要撞在一頭牛的時候,只見張是非的身上藍芒一閃,迅速的化成了人形,一個張果老倒騎驢穩穩的倒騎在了那牛背之上!
那拉車的黃牛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依舊向前奔跑,而車上的七個亡魂見到了張是非後,不由得全愣住了,一個鬼魂似乎知道有些不對勁兒,張是非見這鬼魂似乎要叫喚,慌忙對著他擺了擺手,然後豎著眉毛喊道:「不許喊,你們當我是誰?!!」
被他這抽冷子一問,那鬼魂真的沒有喊,見七隻鬼魂打量著自己,張是非稍稍的鬆了口氣,但是他明白,演戲要演足,要不然的話就會前功盡棄,於是,他繃著臉對著那些鬼魂說道:「我是這裡的鬼差,你們要是喊就砍了你們!!」
這裡必須要恐嚇了,因為張是非之前看見的鬼差們,沒有一個是和顏悅色的,一個個都繃著臉,跟別人欠它錢似的,所以張是非也就裝成了這副德行,其實他這麼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這就是它唯一的辦法,想想以前在人間的時候經常會說‘你騙鬼哪騙鬼哪?’想不到今天真的要騙鬼了,張是非苦笑了一下。
他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看見了那騎牛的鬼差,所以便也裝成了鬼差,好在他一身的藍衣挺唬人,外加上背後的寶刀,而且它還是‘忽然’出現的,所以那些鬼也就沒往心裡去,它們本是死人,現在心中多數還對陽間不捨,之前有人搶車它們叫喊是因為如果上了一個鬼,就要下去一個鬼,這是在登車的時候鬼差告訴他們的,現在這張是非坐在牛背上,跟他們也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外加上人家可是‘鬼差’,所以,這些鬼也就不敢說什麼,繼續低下了頭各自想自己的事情。
張是非見它們全都低下了頭,這才放下了心來,他長出了一口氣,說起來他這一舉動也十分的冒險,搞不好就會惹火燒身,好在他運氣好,竟然被他慢了下來,張是非心中激動,而就在這時,張是非只感覺到身體一涼,在向四周一看,陰市的景象已經不復存在。
牛車行駛進了一片撲天蓋地的濃霧之中,即使有車輪的火光映照,卻還是看不清周圍的事物,他只能通過那旋轉的車輪來判斷這牛車還是向前跑著,張是非心中想到,之前的那些牛車失蹤,想必都是跑進了這裡。
想到了此處,張是非的心中稍感欣慰,只見他抓著牛背轉過了身子,望著眼前無盡的氤氳,心中竟也跟著激動起來,不遠了,他似乎也能夠感覺的到,自己同梁韻兒的距離,正慢慢的拉近。
等著我啊,我來救你了。張是非心中想到。
在這片看不見四周的空氣之中,牛車也不知跑了多久,張是非現在沒有計算時間的工具,只能靠直覺判斷,大概已經過去了三四天吧,他心中想到,在這段漫長的旅途之中,張是非將手中的《地界行》看了個滾瓜爛熟,將裡面有用的東西全都記在了心裡,講到此處,不得不佩服寫這小冊子的人,如果他沒有吹牛逼的話,那他對這地府也太熟了吧,連地府中的哪條衚衕兒通往後山竟然都瞭若指掌。
張是非望著那小冊子上的字跡,跟之前劉伶在竹葉兒上的字跡不同,你別看劉伶長得是又搓有醜,但是丫卻寫得一手娟秀的好字,而這小冊子上的字型則狂亂不堪,看得出來,寫這書的,應該也是隨性之人,到底是誰呢?恐怕已經無從考證了。
在那《地界行》上有記載,離了陰市之後,會進入一片空白了領域,這裡不屬於三界,如果在此走失的話,那就會一直徘徊在迷茫之中,生生世世無法解脫,所以,張是非不敢不敢造次,只是安靜的坐在這牛背之上,牛車上的那七個鬼魂就好像是雕像似的,八竿子也打不出一個屁來,一路無聲無息,讓人心中不由得出現不安。
好在張是非從那冊子上得知,火車需要大約四五天的時間就能通過這片陰陽的交界之處,算下來,應該也快了。
果不其然,又過去了半天的光景,張是非忽然感覺到了一股陰風迎面而來,四周的景象固然變了副模樣,雖然四周依舊有煙霧,但卻不再濃密,張是非這才看見牛車已經跑到了一條寬敞的土路之上,路旁成片的樹木依稀可見。
看來,這就是地府了!
想那世上的凡人,如果進了地府,多半心中都會悲傷絕望,但是張是非此時的心情絕激動萬分,終於來到了地府,接下來,就是要下地獄了!
快了,快了,梁韻兒,你要等著我,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去找你,張是非握緊了拳頭,可就在這時,忽然牛車停住了,張是非愣了一下,心想著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已經到了麼?可是那《地界行》上不是說,過了陰陽交界處以後,牛車還要經過很多個地方,就跟火車進站一樣,最後的終點才是酆都地府麼?
是了,一定是這樣!張是非忽然想起了那地界行上的一句話,過了陰陽界,車停,鬼分類而下,顯然是說這列牛車之上,並不是所有的鬼都能夠到達地府的,而是到了鬼界,就各自下車,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走。
張是非想的沒錯,因為能夠乘坐這輛火車的車票,便是那‘鬼心’,而因為在世的時候,每個人的人心都不盡相同,所以死後領取的鬼心也是有重有輕,只有真正的大善人才能憑藉著自己夠重的鬼心直達酆都鬼城,剩下的,要依次按斤兩下車。
張是非隱約覺得有些糟糕,便悄悄的將仙骨之氣運在眼上,頓時,他眼中的霧氣又少了許多,只見到遠處的牛車旁忽然跳下了一個人,看它的打扮必是鬼差無疑,它挨車檢視著,似乎是想找出鬼心分量輕的鬼魂將其拉下車吧!張是非並不怕鬼差,但是他也明白,現在剛剛到達地府的疆界,還未有找到那地獄的入口,是不可以暴露行蹤的,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便不再猶豫,起身跳下了車,然後迅速的鑽進了樹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