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是非和李蘭英點了點頭,陳摶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兩人說道:「那是因為,他就是被這把刀的主人打敗,然後收進那夜壺之中的。」
刀的主人?張是非聽到這句話後,心中充滿了驚訝,想起來曾經那崔先生也說過,這把刀一定不是什麼凡品,如今聽陳摶所說,這刀以前的主人似乎當真牛b,打敗太歲的人,竟然打敗了太歲!
可是張是非又想了想,不由得糊塗了起來,這把刀是在畫中,可是自己在人間得到的那一把又是怎麼回事兒?這好像自相矛盾嘛!
真是越想越亂,張是非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於是也就不想了,還是聽聽陳摶怎麼說吧,於是,他便問那陳摶:「老爹,這把刀的主人是誰啊?還有,它為什麼會在那畫兒中?」
陳摶嘆了口氣,然後望了望劉伶,劉伶此時正抓著酒葫蘆不住的往肚子裡灌酒,沒有理會他,於是陳摶便一邊看著手中的唐刀,一邊對著張是非說道:「你們可曾知道,在這瀛洲仙家之地,曾經也有過戰事出現呢……?」
啥,這裡打過仗?張是非和李蘭英當真是不敢相信,只見那陳摶有一種十分感慨的語氣對著兩人講出了這刀的來歷。
原來,在很久很久之前,這瀛洲之地曾經出現過一次浩劫,可是陳摶沒有對兩人細講,他只是說,當時有一群歹毒的妖魔曾經妄圖佔領瀛洲,而自開啟天闢地時起,瀛洲就是人間和仙境的中轉站,如果此地被妖魔佔據,那麼那些妖魔就可以憑藉著地利之便,直接攻打仙境,瀛洲失守,就代表著三界的平衡被打亂,於是,一些有本事的人聚集在了一起對抗這些妖魔,而這把寶刀,便是這些人中最有本事的那個所持。
當時的戰況十分激烈,瀛洲險些失守,到最後,他們只好想出了一個辦法,把那些妖魔盡數引進了實相圖之中,而當時那實相圖所現出的境界,正是這把唐刀主人的心境,陳摶講到了這裡後,便對著張是非說道:「我和劉伶都是當時那場大戰的倖存者,當時我們全都傷的不輕,而這寶刀的主人是我們之中本事最大的,到最後,他隻身一人對抗群妖,而且憑藉一人之力將那些妖魔逼退,最後我們一直打到了那黑海之上,終於打敗了那些妖怪,這把刀的主人……也因為一些原因,消失在了這個世上,他一消失,實相圖的境界就隨之消失,我們活著的傢伙只好拼命逃出,而這把寶刀,也就隨之落入了象徵著地獄的無盡黑海之中。」
我靠,這也太玄了吧,聽陳摶說到了此處,張是非和李蘭英的嘴巴便合不上了,心想著這傢伙真是太刺激了吧,真想不到,居然還有妖怪敢造反想佔領這裡,不得不說,古代的妖怪確實要比現代的妖怪們有骨氣,也有志氣多了,一想起現代的那些妖怪,張是非就滿是無奈,唉。
不過這個故事聽上去真過癮。
張是非心中想到,獨戰群妖,浴血畫中,最後還獲得了勝利,那是何等的威風啊?看來,這把刀子之前的主人一定是一個大英雄大豪傑,真乃純爺們是也,望著陳摶手裡的刀子,雖然滄海桑田年代變遷,但是張是非似乎也能感受得到當日那場大戰該有何等的激烈。
他竟然有些激動了起來,而那陳摶講到了此處,便停住不講,而是轉了話風,對著張是非說道:「每個人能夠看見的實相都不盡相同,相同的實相更是萬中無一,雖然我早就知道你進入的那個境界正是當年這刀主人的境界,不過,你居然能夠在那茫茫黑海之中得到這把寶刀,這我就沒有想到了,真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看來,你和這把刀的緣分當真不淺啊。」
陳摶講的這個故事把李蘭英聽的一愣一愣的,只見他忍不住插嘴道:「老爹,這個刀的主人真是威風,不過,為啥老張家裡還有一把同樣的刀啊?另外這刀的主人叫什麼,你能不能告訴告訴我們?」
陳摶笑了笑,然後望著張是非說道:「你家裡面為什麼會有相同的刀,我也不清楚,不過想來大概是贗品吧,即便是贗品,想想也應該是當年認識這刀之人所造,所以應該也十分的珍貴,至於那人的姓名,你們聽了也沒有用啊,況且,都是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
「那孫子!」陳摶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劉伶將酒葫蘆重重的按在了石桌之上,然後嘆道:「他就是個無賴,不過,是一個很強的無賴罷了,還記得那一次,他跟地府裡面最厲害的傢伙鬥了個三天三夜,到最後他倒是跑了,格老子的還得我們幫他擦屁股,真是一說就有火啊!」
地府裡面最厲害的?那是誰?張是非和李蘭英又愣了,但是隻見那陳摶瞪了劉伶一眼後,便對著兩人說道:「算了,不提當年事了,還是說說你吧。」
說到了這裡,陳摶便停頓了一下,然後對著張是非講道:「你在那黑海之中,是不是斬殺了三色惡龍?」
本來張是非還想繼續問的,可是聽陳摶這麼一說,他才想了起來,自己還沒有將在那畫中的遭遇說給大家聽,於是他便點了點頭,然後將自己在畫中所遇之事一併說出,直聽的那李蘭英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而那劉伶和陳摶兩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聽他講到自己在那黑海之中得了寶刀後,渾身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接連斬殺了兩頭巨龍,但是還放走了一條,至於為什麼要放走那條龍,張是非是這麼說的,他不忍心。
聽他說完後,那陳摶便一邊捋著鬍子,一邊說道:「這就是了,這就是你脫胎換骨的原因了。」
之前講過,人都有貪嗔痴三念,三念伴隨一生,自古以來很少有人能夠在活著的時候將其斬斷,有能夠斬斷一念的,就已經足夠,稍加時日變會領悟大道羽化成仙,而張是非之前在黑海之中連斬兩龍,又重傷一龍,三念惡業算是去了七七八八,又得了這把寶刀,所以才會脫胎換骨,擁有了莫大的力量。
陳摶對張是非說:「你心中尚存痴念,卻以無礙,你已經戰勝了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同時,也得到了莫大的力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說罷,陳摶便把那寶刀還給了張是非,張是非慌忙雙手接過,再看這刀的時候,張是非的心中便肅然起敬,看來,那個黃帽子也沒有想到我的選擇並沒有讓我萬劫不復,反而讓我獲得了這麼厲害的寶貝吧。
想到了這裡,張是非的信心便又漲了許多,他堅信,自己完全可以憑著這把刀救出梁韻兒的,一定可以。
於是,他便狠下了決心,然後對著陳摶說道:「我現在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去救我的愛人。」
聽到張是非說出此話,李蘭英心中不由得一驚,果然,他根本就沒有忘記!這下可好了,他得到了力量以後,竟然想去救那梁韻兒,不過想到了這裡,李蘭英就想不明白了,那梁韻兒不是死了麼,還怎麼救啊?
陳摶和劉伶都沒說話,似乎他們已經猜出了這個痴兒的念頭,只見那陳摶對著張是非平靜的說道:「這就是你沒有殺那紅龍的理由?人間真情過眼雲煙,如果你之前下手殺掉了那龍的話,三念斬斷,就可以通過在這瀛洲的‘行路易’上得到許可,爾蹬彼岸了?」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也許是吧,但是當初我沒想那麼多,我是個俗人,不想成仙,也不想得到什麼,我只想當個普通人,如果沒有情在的話,我不知道我會怎樣,但我知道,她是為我而死,於情於理我都要去救她,老爹你知道麼?執念和執著其實是有區別的。」
陳摶聽他這麼說,便微笑著對他講道:「你不是已經悟到了麼?」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確實悟到了,但是無法做到,真理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到達的燈塔,從圖中我雖然領悟了一切,卻無法去將其落實,確實,無情無慾可以得到很多東西,但是,無情無慾的一生,卻並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變的像命運一般的殘酷,也許是執著吧,我只希望能再執著一次,但無論是什麼結果,我都無怨無悔!只要一次就好,特別是知道了她現在正在地獄受苦,我更沒有理由去逃避了,如果不把她救出來的話,即使我當了神仙當了命運,又有什麼意思?也許是我錯了吧老爹,但是我必須要這麼做。」
聽張是非講完後,陳摶和劉伶兩個人不由得發出了會心的微笑,只見劉伶一拍桌子,然後大聲說道:「好樣的,我沒有看錯人!」
陳摶則微笑的說道:「你沒有錯,這個世上也沒有對錯,凡事沒有絕對,真理一樣如此,我們全都在模糊的真理之中徘徊,所領悟的,全是自己的感受,也許,這就是你自己領悟出的真理吧。」
張是非笑了笑,然後起身來到陳摶的身前,雙膝跪倒在地,對著陳摶十分堅定的說道:「所以老爹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地獄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