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盡是屍體的深海之底,那頭代表著‘痴’的惡龍被張是非斬斷了一腿後放走,剩下的兩條貪嗔之龍被張是非來了個集體大砍頭,巨大的龍首斬斷之後滾到了一邊,死死的瞪著張是非,似乎一副‘你會後悔’的神情。
張是非望著那兩頭死不瞑目的惡龍,張是非冷笑了一下,之前他懼怕這巨龍,但是他現在心中一片豁達,其實恐懼就源於不解,現在他已經知道了怎麼回事,自然不會害怕,這所謂的三色惡龍,也不過是他心中的三種執念罷了,不僅是張是非,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會有貪嗔痴,只要你還身處於俗世之中,食五穀雜糧,就無法擺脫。
也許,這兩條龍還會再次復活吧,張是非想到,但那畢竟是以後的事了。
血將附近本已漆黑的海水染得更黑,黑色的海水遮蔽了張是非的視線,等到張是非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一片明亮,儼然已經離開了那象徵著地獄的漆黑之海。
李蘭英此時相當的驚慌,他在嚐了那‘忘卻之酒’後,便慌忙對著劉伶說道:「老劉!你這是怎麼搞的,怎麼還是水啊?」
李胖子當然記得這個味道,想想他跟張是非第一次潛入劉伶的酒窖並發現了一個暗格,那暗格之中便是這兩隻裝著水的瓶子,當時他還喝了一口呢,那感覺鬧不登的,和現在一樣,當時劉伶說,那是因為他缺少材料,所以這瓶子裡面才裝著水,可是為啥他用了材料以後,這瓶子裡裝的竟然還是水呢?
劉伶聽他發問,便嘆了口氣,然後回到道:「我也……恩?」
他話還沒有說完,竟轉過了頭去望了望那木屋,陳摶也是如此,李蘭英還在納悶兒,只聽劉伶對他說道:「先別說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小張回來了。」
說罷,他便起身就向屋子裡走去,而陳摶此時也起身,輕輕的拍了拍李蘭英的肩膀,對著他小聲的說道:「不管他忘與不忘,既然他能回來,就代表了他已經過了這道坎,你也不要再問了,這是對他好,知道麼?」
李蘭英看著陳摶,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於是只好長嘆一聲,不再過問,他起身同陳摶走到了屋子裡,發現張是非還沒有回來,不過那實相圖上卻發出了一股淡淡的黃光,就在李蘭英的腳踏進了這間小屋的時候,忽然一道金光從畫中飛出,金光停在了畫前,光華散去之後,只見那張是非出現在了那裡。
他滿身泥汙,似乎剛剛經歷過苦鬥一般,肩膀處的衣服還是一片殷紅,右手提著一把唐刀,手腕之上還系這幾道銀色的細鏈,只見他睜開了眼睛,望了望周圍,便開口微笑的對著三人說道:「都在啊,我回來了。」
驚呆了,就連陳摶和劉伶兩個老傢伙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驚訝的表情,似乎難以置信的樣子,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這張是非好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的容貌沒有改變,但是氣質卻變了,而且身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有些像是仙骨之氣,卻又比那仙骨的力量強的太多,而且他此時面帶著微笑,曾經那迷茫和痛苦的神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到底在這畫中遇到了什麼啊!?
李蘭英最瞭解張是非了,見到才沒過多久,張是非竟然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轉變,這讓他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只見他嚥了口吐沫,然後走上了前去,伸出手,用力的扯了扯張是非的臉皮,然後匪夷所思的說道:「你是不是老張,會不會是被這畫調包兒了?」
「滾一邊去兒。」張是非沒好氣兒的說道,一邊說,他一邊拍掉了李蘭英的手,這胖子出力到也不含糊,搞的他臉皮生疼,只見他有些無奈的說道:「我不是我還能是誰?怎麼了你們,怎麼都這表情,跟看怪物似的。」
恩,是他,這語氣要模仿挺難的,李蘭英想道,於是他便四下的打量了一下張是非,然後不住稱奇,不過既然知道這是張是非,剩下的也就不重要了,雖然他也搞不懂什麼悟道不悟道,可是現在的張是非確實變了,看上去不再悲傷,對李蘭英來說,這就夠了,只要自己的兄弟不難受,那還管什麼?什麼忘不忘的,此刻全都沒了意義。
李蘭英心中頓時大喜,只見他一把挎住了張是非,然後用喜悅的語氣對著他笑罵道:「你大爺的,嚇死我們了,你說你這德行,我們當然像看怪物似的了,你自己說你像不像怪物?」
「我像麼?」張是非愣了一下,然後他有些茫然的望了望自己的雙手,沒感覺哪裡不對啊?而就在這時,只見那陳摶的眼睛一亮,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你……你手裡的那個……?」
張是非聽陳摶這麼一說,便眨了眨眼睛,然後對著陳摶說道:「你說這個啊?這是我的刀,我在人間使用的,這次本來沒有帶來,真是想不到,在這畫裡竟然找到了。」
「你說這是你的刀?」陳摶又愣住了,顯然,他好像見過這把唐刀,而那劉伶也是如此,望著這把刀,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只見他對張是非伸出了大手,示意張是非將刀借他,張是非也沒想太多,便把刀子遞了上去。
劉伶接過了那把刀,然後和陳摶一起仔細打量了一會,只見那陳摶望著刀柄下方所刻的‘難飛’二字,臉上盡是感慨,那眼神,就像是再望著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而劉伶則在一旁咕咚咚的往肚子裡面灌酒,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願意想的往事一般,只見陳摶他用手背輕輕的撫摸著那筆直的刀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著張是非說道:「真是造化,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遺失在那黑海盡頭的難飛,竟然被你得到了。」
說罷,他便鄭重的將這把刀還給了張是非,張是非和李蘭英瞧著這倆老雜毛一臉的感慨,不由得納悶兒,張是非心想著這老傢伙是不是睡糊塗了啊?這把刀明明就是一個人給自己老爹送的禮,怎麼這整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呢?
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便問那陳摶:「老爹,我腦子有點兒亂,怎麼聽不明白你的意思呢,這是我在人間時,從家裡面得來的刀,怎麼,你也認識?」
「你在你家裡拿的?」陳摶聽到張是非的話後,便嘆了口氣,然後他對著張是非說道:「你再仔細看看這把刀,看看真的是你的麼?」
張是非和李蘭英聽到這話後,全都滿頭霧水,但是既然這老雜毛兒這麼說了,張是非只好照做,只見他仔細的觀察了手中的唐刀,剛才在那畫中深海,由於情勢緊急,他來不及仔細觀看,但是現在卻不同了,果然,他很快的就察覺到了,這把刀和自己之前的那一把確實又不同之處。
雖然它們的外形一致,但是之前的那一把刀上,卻根本無法同這一把相提並論,這把刀的刀身之上,散發著一股強大的‘氣’,拿在手中,通體冰涼,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張是非感覺這刀刃看上去也鋒利了許多,而且沒有自己當初那把的古舊,和自己之前的那一把‘我靠難飛’比起來,這把刀子最大的不同,就是那刀柄的題字處,只有難飛二字,而‘我靠’這句罵街話,卻沒了蹤影。
總體來說,這把刀和之前的那把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看上去自己以前的那一把似乎是贗品,而這一把才是真的。
這是怎麼回事兒呢?
望著張是非一臉的不解,那陳摶嘆了口氣,然後便對著兩人說道:「別傻站著了,到外面再說吧。」
要說這仙人就是不一般,試想一下,如果在凡間的話,大家有事要說,總是會將‘別站著拉,進屋再說吧’,可是這陳摶卻是不走尋常路,可能是因為這小屋子裡太破,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吧,張是非和李蘭英苦笑了一下,然後便隨著兩個老傢伙走了出去。
在石凳上剛一落座,張是非便隨手將那沒有鞘的唐刀放在了石桌之上,刀放在石桌上,發出了一聲輕響,而就在這時,忽然從一旁發出了一聲恐懼的聲音:「難飛!!他來了麼?不要!不要!!!」
張是非轉頭望去,找到了聲音的來源,這驚恐的聲音確是那尿壺中的太歲發出來的,張是非心中納悶兒,怎麼回事兒,至於這麼害怕麼?
那尿壺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驚嚇似的,不住的喊叫吵得人無法說話,陳摶嘆了口氣,陳摶隨手一揮,一道金光射出,將那尿壺打飛,直接飛入了那竹林之中,它在飛走的同時還在不斷的叫喊,直到眾人再也聽不見這個聲音。四周平靜了下來,只見那陳摶拿起了桌子上的刀子,這才對張是非說道:「你倆很驚訝它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