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張是非坐在那竹子之下,喝乾了這瓶酒,竟發出了輕微的笑聲,他笑這天,笑這地,笑這命運,笑這自己。燃西的事,對他的觸動很大,特別是在看它喝完了那瓶擁有之後,讓張是非觸動靈魂,現在想想,燃西來自這畫中,所以它應該也跟張是非的心有著一定的關係,這隻蜘蛛所代表的是什麼呢?
可能,就是他自己,燃西只不過是張是非內心的一個縮影,或者說是一個影子,他倆同根同源,連遭遇都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估計是這實相圖給他的啟示吧,燃西代他走完了一生,如果張是非不領悟的話,估計就會重複那燃西所走過的道路,在執念和執著之中徘徊,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當時在竹子下,他忽然想想到了什麼,卻無法想通,其實他很明白,自己這樣不過是任性的表現,自己痛苦不說,還連累了李蘭英他們。
張是非不想這樣,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讓他人受苦,於是,第二天李蘭英來的時候,他便強顏歡笑,從此借酒避世起來。
他並不是逃避,只是因為他只是想不明白,所以終日面對著天空,開始思考起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直到,他在這實相圖中悟到了一切,所以,他便不再迷茫,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喜歡的就是梁韻兒,跟徐瑩沒有關係,自己對徐瑩的,感激和愧疚佔了多半,所以這兩種情感才一直折磨著他,他就像是一個有著強迫症的患者,無法自拔。
但是對梁韻兒卻不同,他喜歡梁韻兒,喜歡她的獨立,喜歡她的性格,也喜歡她的堅強,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也許,這就是愛情吧!
過了好久,那戴著黃帽子的男人終於開口了,他又恢復了平靜,只見他對著張是非說道:「你可知,這下面的黑水代表著什麼?」
「苦海麼?」張是非冷笑了一下,對於這黑水,他倒真有些想不通,所以只能如此回答,但是那黃帽子卻搖了搖頭,只見他對著張是非說道:「不,這是地獄。」
原來這片黑海,代表著的就是地獄,如果從青藤上摔下的話,無疑等於墮入地獄之中,張是非沉思不語,那黃帽子便又淡淡的說道:「你要救的女子,就在這黑海之內,你可有跳下去的勇氣?」
張是非聽完之後,心中大喜,然後微微一笑,對著那黃帽子說道:「你早該告訴我了,囉嗦。」
說罷,張是非將雙腳蹬在峭壁之上,向下望去,黑海的浪似乎變得更加兇猛了,那水中的三條巨龍朝著張是非張開了大嘴,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但是這一切對於張是非來說,似乎已經不可怕了。
為了心愛之人,縱使上窮碧落下黃泉又能如何?
況且沉淪黑海?
見他似乎沒有一絲畏懼的意思,那黃帽子便又說道:「我覺得我還是把那個叫徐瑩的女子真正的轉世是誰告訴你吧。」
「不用了。」張是非笑了一下,然後對著那黃帽子說道:「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去救她,不是因為她會不會是徐瑩的轉世,而是因為,她是梁韻兒,我最愛的女人!」
說罷,張是非不再遲疑,雙手一鬆,便從萬丈懸崖之下跳下,風吹動了他的衣服,獵獵作響,在風中,他張開了雙手,似乎再次找到了飛翔的感覺,此時此刻,他終於釋懷,此時此刻,他是如此的自由!
風聲,好悅耳的風聲,張是非閉上了雙眼,全不理會下面的三條巨型惡龍正在等待著他,而那黃帽子見他當真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便嘆道:「既然你如此選擇,那我也無話可說,你現在已經有了力量,接著這個吧,也許對你有用,張是非,我會記得你,我們,後會無期。」
說罷,他隨手一揮,一道金光射下,張是非聽到這句話後隨手一抓,在風中抓到了一樣事物,他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手中抓著的,確是一條項鍊。
這條項鍊張是非很是眼熟,他想了起來,這條鏈子是梁韻兒平時佩戴之物,梁韻兒肉身化成灰燼之後,這條鏈子也就失去了蹤影,不想竟然落入了這黃帽子的手中,張是非望著手中的項鍊,不理會這項鍊之上還掛著一絲血跡,等他再抬頭望去的時候,只見那個戴著黃帽子自稱是命運的傢伙,已經消失了蹤影。
他到底是誰?難道真的是命運麼?很久很久以後,張是非偶爾還會想起這個人,每當想起,張是非總是在懷疑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或者他只不過是自己的臆想而已,更或者……但是他的來歷,已經無從查詢了,而張是非也不想去知道,因為他曉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可能那個黃帽子也是如此吧,他的故事,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握著那條項鍊,張是非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跌落進了那黑水之中。於此同時,只見三條惡龍也跟著潛入了水中,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水並沒有按照自然規律一般的鑽入他的鼻腔,張是非在水中,竟然還能呼吸,但是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這樣一直的下墜,下墜。
他睜眼來看,發現這水中雖然漆黑一片,但卻也能依稀的分辨出周圍的事物,刺骨的海水,空空蕩蕩,而自己的上方,三條惡龍正向他游來,似乎想要把他吃進肚中,不過他們之間,卻依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就這樣,張是非繼續下墜,海水,似乎沒有盡頭。
在這片黑暗之中,過了很久很久的時間,終於,張是非的背後碰觸到了一片柔軟,張是非此時也恢復了行動能力,他浮起了身,望了望四周,發現這苦海之底,原來撲滿了屍體,這些屍體的血肉已經被泡的面目全非,似乎他們就是被那三條惡龍所殺的吧,貪嗔痴殺人無形,這話說的有錯倒也沒錯,見滿地的斷肢碎臂糾纏在一起,霎是噁心,但張是非此時卻並不覺得害怕,只是覺得他們可憐,而他自然不會步它們的後塵。
可是眼見著那三條惡龍就要追來,這可如何是好?張是非情急之下只好四處望去,忽然,他見到不遠處的一塊地方發光,漆黑的深海,這光似乎代表著希望,張是非慌忙向那邊游去,到了那個地方之後,張是非發現,這光是從幾具屍體下邊發出的,於是他便用力的去搬開了些屍體。
將一具屍體翻開之後,張是非心中頓時無比的激動!
只見這屍體的下方,竟然露出了一截刀柄!這刀柄,張是非十分的眼熟,看著它,就像是看見了自己的手一般的親切,這,竟然是他的唐刀‘難飛’!!!
真是想不到,它竟然出現在了這畫裡的海中!真是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但張是非雖然也搞不清楚狀況,不過他見到了這熟悉的武器之後,心中驚訝之餘,勇氣和自信同時回到了身邊。
就在這時,那三條惡龍已經潛到了近前,張是非知道如果再不採取措施的話,自己無疑會命喪其腹,於是,他便不再猶豫,橫下了心來,緊緊的握住了那柄唐刀。
就在他握住了那把刀的一剎那,張是非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之中竟然湧出了一股難以置信的力量,這股力量是仙骨?不,不止,這股力量比他當初的仙骨之力不知強了多少倍,這是何其的澎湃氣啊,如同潮水一般,無境無量!
瞬間,那三條惡龍已經撲到了眼前,而張是非也順勢的拔出了唐刀,忽然,他的體內散發出了一抹耀眼的藍光!在這漆黑的深海之中,無比刺眼。
張是非握著唐刀,面對著那三條巨龍,忽然感覺自己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只見他抬起了頭來,對著那正向他撲來的惡龍輕聲說道:「貪嗔痴是麼……」
說話間,最靠前的那條紅色巨龍已經撲到了他的眼前,張著大嘴誓要將他吞下,可是就在它即將要咬到張是非的時候,張是非的身形忽然消失了,那巨龍一口咬在了屍堆之上,它可能也發現了異樣,剛要張口,忽然,定住了。
張是非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三條巨龍的身後,只見張是非站立了腳步,然後將唐刀難飛扛在了肩膀之上,同時慢慢的回頭望去,然後輕聲的說道:「我真不想需要你們。」
「嗷!!!!!!!」
一聲徹天震海的龍吟傳來!!但似乎是在慘叫,只見那三條巨龍其中的黑綠兩條頭顱一斜,竟然被齊刷刷的斬了下來!
它們的腦袋,被張是非瞬間砍下,而那頭紅龍的一條右腿,竟然也斷了下來,剛才的慘叫聲,就是它發出的,因為另外的那兩隻,由於刀子太快,以至於都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它沒有死,張是非早就料到了,見自己的同伴在瞬間就已經斃命,那受了傷的紅龍哪裡還敢逗留?只見它慌忙慘叫著飛速逃走,而另外兩隻巨龍的斷首處,這才湧出了血液,它們身形巨大,血液也都是黑色的,就像是黑霧一般,把張是非籠罩其中。
張是非的視線被矇蔽前的那一刻,他若有所思的望著那條逃走的紅龍,心中想到,看來,我還是不能斬斷自己的痴,可是這已經斷了腳的痴,又能走多遠?
(本章出現的諸多問題,後文自會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