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欣星對著崔先生點了點頭,崔先生一咬牙,然後大聲的喊道:「走你!!」此話剛出,只見易欣星和崔先生一起用力,將那繩子抓起,然後向上一丟,雖然那三位野仙理他們的距離相當之遠,以至於肉眼都無法望見,但是他們身為妖怪的頭子,哪是肉體凡胎所能比擬?胡三太爺見崔先生動了,便冷喝了一聲:「來。」
它說到此處,三位野仙將手指向上一勾,只見那個巨長的繩圈立馬浮起了半人高,並且停在了半空之中,做好了這一步,崔先生並沒有放鬆警惕,他和易欣星兩人直起了身,但是卻依舊抓著那繩子,渾身的道行就如同瀑布一樣宣洩了出去,慢慢的,那散發著金光的白色氣體已經佔據了一邊,即將要碰觸到那黑色的妖氣。
崔先生和易欣星畢竟是凡人,雖然他們各自具備著很深的道行,但是這種逆天的陣法所需要的氣,依舊讓他們很吃不消,崔先生只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氣都快被抽空了一般,想想他高中的時候踏入此道,之後一直沒有落下修行,現如今也算有了十餘年的正統道行,外加上之前他師父傳授的畢生道行,加在一起,也差不多是七八十年了,可以說,現在這個世上,比他道行高的,還真就沒幾個,但儘管如此,他也感覺到了一陣眩暈,同時心中苦笑,心想道,他大爺的,果然,之前那只是紙上談兵啊,沒想到這個陣法竟然如此貪吃,如此下去,用不上五分鐘,自己就會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尚且如此,又何況那易欣星呢?易欣星是奇門遁甲的傳人,他跟崔先生不同,他是出自陰陽先生的世家,自幼便開始學道,二十多年的道行竟然也經不住這麼折騰,似乎此時的他一身的氣馬上就要被陣法抽乾,他只感覺到一陣口乾舌燥,然後嘴唇之上傳來了一陣溫熱的感覺,竟然是流出了鼻血。
但即便如此,易欣星依舊沒有撒手,即使透支了所有的道行,他也要配合崔先生把這個陣法完成,要不然的話,可就工愧於虧,大家全都要死在這裡。
終於,在雙方堅持了大概一分鐘之後,那黑白二氣終於在繩圈之中碰頭,但是卻並沒有像眾人所想的那樣簡單,牴觸發生了。
只見那一黑一白,一正一邪兩種極端的氣碰觸在了一起,頓時發出了一陣好似悶雷一般的響聲,四周的空氣似乎也開始形成了一個個的漩渦一般,而就連地面竟然也開始了劇烈的抖動,那一陰一陽兩種氣息在不斷的牴觸,就連那土壤之中的魃屍似乎也察覺到了,只見那塊大石頭劇烈的搖晃著,一聲好像破鑼似的吼叫從土壤之中傳來!
它醒了!!崔先生和易欣星只感覺到耳膜嗡嗡作響,在這陰陽二氣的刺激之下,魃屍竟然被完全驚醒,只見那塊兒大石頭就好像是炒鍋裡面的豆子一樣不停的跳動,眼瞅著就要支援不住,而那繩圈裡面的陰陽二氣,卻不知為何,怎麼也不能相容,反而那黑氣竟然慢慢的侵蝕著白氣,儼然一副陰盛陽衰的狀況。
氣急之下,崔先生的眼前忽然一片血紅,腮邊似乎淌下了兩行液體,不由多說,這是由於強行透支體內的道行所造成的,就像是剛才易欣星所流的鼻血一樣,崔先生只感覺雙目一陣刺痛,但是他卻也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他心裡很清楚,陰陽二氣不能相生的原因是什麼,說到底,還是雙方所注入的氣不等量,他倆雖然用盡了全力,但是照現在來看,那三位大仙的妖氣更勝一籌,這可如何是好呢?
崔先生苦笑了一下,要瞅著那個魃屍就要破土,而他們的陣法卻又在這時出現了敗相,崔先生心中漸漸的出現了絕望,隨著年紀的增加,他已經很久沒有絕望過了,但是此時,他當真是絕望了,他嘆了口氣,老天啊,難道這個社會當真已經腐壞到也讓你絕望的地步了麼?難道這個世間真的就無可救藥,以至於你降下天災要將其毀滅麼?
崔先生和易欣星兩人此時已經散去了畢生的道行,氣力嚴重透支之下,竟然七孔流血,那殷紅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滑落,空氣越發的炎熱,血跡落在衣服和地上,很快就乾涸了,一股血腥之氣撲鼻而來,兩人相視苦笑,他大爺的,難道,真的就只能走到這一步了麼?
就在兩人已經絕望的時候,忽然,一陣銀鈴般的聲音從崔先生的身後傳來:「小非非,堅持住!我……我來了!!」
啥??崔先生的腦袋嗡的一聲,這不是劉雨迪的聲音麼?她怎麼來了?崔先生心中極度的震驚,以至於他那兩邊不相稱的表情竟然出奇的一致,他的嘴巴大張著,那臉是血,看上去狼狽異常,卻還顯得有些滑稽。
這丫頭來幹什麼啊!這不是送死麼!崔先生心中雖然這麼想,但是他依舊不敢放開繩子,只見他轉過了頭去,只見到那劉雨迪連同那之前自己拜託去取露水的五位狐仙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崔先生見到劉雨迪來了,一時間,擔心氣惱和絕望同時湧上心頭,真的,他之所以不讓劉雨迪跟來,就是因為他實在是太在意他了,因為這個陣法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十,如果一不小心,大家都會死,魃屍也會出土。
雖然到時候社會上所有的人都無法倖免,可是,崔先生卻也不想劉雨迪慘遭不測,哪怕讓她多活一天,自己也就滿足了,可是,就在這個陣法即將失敗的關頭,劉雨迪竟忽然的出現,這怎能讓他不感到絕望,於是他氣急敗壞的大聲吼道:「你來幹什麼!回去!快!!要堅持不住了!!!」
哪成想,劉雨迪這個丫頭雖然長得文弱,卻倔強的很,她跑到了崔先生的身前,竟然十分堅定的說道:「不,我不走!」
「你……!」百感交集之下,崔先生剛一開口,哇的一聲就咳出了一口淤血,世間萬物由氣組成,氣化萬物,就連人也是如此,只不過,人的一口氣,是依附在肉體之中,現如今,崔先生和易欣星兩人將氣強行匯出,以至於身體中的脆弱的微細血管爆裂,所以滲出了血來。
劉雨迪見到崔先生竟然吐血了,不由得心痛異常,但是儘管如此,她也沒有逃避,而是一邊哭著一邊對崔先生說道:「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安全,可是你想過沒有,你死了,我即使能夠活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風更大了,崔先生在聽到劉雨迪的話後,頓時語塞,確實,有的時候他還是有些自私,沒有考慮到劉雨迪的感受,只見那劉雨迪擦了一把眼淚,然後對著崔先生堅定的說道:「你口口聲聲說要對抗命運,可是為什麼,連跟你死在一起的機會都不給我,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永遠的在一起麼?崔作非,難道你,難道你就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孤獨的活下去麼?!」
劉雨迪說到了這裡已經泣不成聲,她的話,字字都落在了崔先生的心頭,崔先生只感覺到心中一股暖流湧出,那股體力透支渾身劇痛的感覺稍微的緩解,他望著劉雨迪,這個女人一直這麼勇敢,一直在自己的背後支援著自己,而自己……
崔先生想到了這裡,便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而這時,一旁的易欣星則轉頭望了望他,易欣星的情況要比崔先生還糟糕,他由於舌頭上出血,他就好像是排汗一般的不停向旁邊吐著血吐沫,只見他伸著舌頭對著崔先生說道:「老崔……要不……」
崔先生眼角的血還在流淌,不過,這血已經跟剛才不同了,不在那麼粘稠,很淡,有些像是眼淚,只見他將左手的銅錢劍丟在了地上,然後朗聲說道:「不用說了,我們在一起。」
說罷,那崔先生便一隻手抓著繩子,一隻手向後伸出,劉雨迪慌忙走上了前去,顫抖的抓住了他的手,兩隻手,就這樣的握在了一起,崔先生的手炙熱無比,而劉雨迪的手卻是一片冰涼,他倆的手緊緊的握著,似乎是這個世界上最牢固的枷鎖,將兩人緊緊的連在了一起。
只見崔先生說道:「露水給我上!按照著乾卦的圖形撒在繩子上!」
那五隻狐仙既然能夠接近這個陣法,就說明是有一定的道行,它們會意,於是便要行動,可就在這時,那劉雨迪忽然叫道:「不行,不能這麼做!」
什麼?崔先生緊鎖著眉頭,只見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那劉雨迪:「為什麼,你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