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的是華夏文明波瀾浩瀚,五千餘載歲月長河之中不知沉澱出多少的真理,正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說起來雖然有些誇大,但的確如此,不管在什麼時候,職業不過是混飯吃的本事,而職業的誕生,則盡數出自於‘需求’二字,比如你想要不別餓死,就要吃飯,於是就有了買米的,可是你想買米卻沒有錢,有的人就妄生了邪念,強搶豪奪,強盜就誕生了,有了強盜,自然也就有了抓強盜的官差,這就像是一個鐵鏈一般,一環套著一環,生生不息,而人忙碌一生,終究無法逃脫一個死字。
死有很多種,善終或者枉死,枉死者留戀人世到處害人,於是,天底下就又出現了一種抓鬼的職業,這種職業,在傳說中的道士以及和尚居多,但是正所謂僧多粥少,職業幹這個的畢竟只是少數,於是乎,民間就出現了一些得了本事的老百姓,他們可能出自各行各業,但是卻擁有者一些奇術異能,隱於市中斬妖除魔,這些普通的人,後來都有了統一的稱呼,是名為‘陰陽先生’。
自古以來,佛道皆為正宗,但是陰陽先生這種職業卻不是如此,他們更類似於大雜燴般的存在,最初的時候,他們是佛門或道家的還俗子弟,身曉玄學方術,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就融匯了各家所長,慢慢的有了自己的風格,不道不佛,卻又可道可佛,各自的本事不盡相同,有的以密宗法門,有的則是以玄宗道術,五花八門,所以說,他們是沒有特定的本事。
在古時候,這種職業很是盛行,因為其接近生活,那時候交通不發達,誰家要是沾了邪穢癔症之類,哪兒有功夫去什麼山上請道士和尚啊,即使請回來,病人多半也都臭了,所以,就只能請周圍的陰陽先生們幫忙驅邪,陰陽先生們的本事很是複雜,之前講過,簡直就是五花八門,我們這裡講一下三清書,三清書,全名為《三清布衣天書》,具體出處已經無法考證,不過據說是道家祖師三清遺留人間的秘法圖卷,全書分三本,集卜卦、符咒以及奇門遁甲的玄妙所在,據說,如果能夠完全參透這三本書的奧妙,則可以脫離凡胎爾蹬彼岸大道。
在陰錯陽差之下,這三本道術密典書各自落入了那些民間的陰陽先生手中,時過境遷,在這個現代,三本三清書的傳人由於命運的安排聚在了一起,經歷了多次生離死別後,只剩下了劉雨迪,崔先生,以及易欣星三個人還在繼續著這條陰陽先生的陌路。
書歸正傳,崔先生本來想按照著之前的計劃,將露水塗在繩子上,然後放手一搏,可是那劉雨迪卻阻止了他,崔先生一愣,剛想繼續追問,只聽得耳邊傳來了一陣咔吧吧的巨響,原來是那塊兒大石頭所發出的聲音,那塊大巖竟然開始龜裂,照這個勢頭來看,魃屍出土已經迫在眉睫,由不得一絲猶豫了。
崔先生握著劉雨迪的手,然後轉過了頭去望著他,只見那劉雨迪對著崔先生有些遲疑的說道:「我也不清楚為什麼,但是我能夠預感的到,這麼做一定不行……」
崔先生剛想說話,只聽身旁的易欣星大聲喊道:「臥槽!不行了老崔,趕緊的,要爆了!!」
易欣星到了此處,鼻子裡面的鼻血就跟自來水似的噴了出來,真搞不懂,為什麼他鼻子裡面的微細血管會如此的脆弱,他害怕自己現在喘氣會嗆到,於是只能張大了嘴巴不住的吸氣,只見那偌大的陣中,陰陽二氣已經完全失調,那股妖氣已經強壓了過來,並且開始吞噬起了兩人的道行,崔先生擦了一下眼睛,然後一邊苦苦支撐,一邊對著劉雨迪說道:「那該怎麼辦?」
只見劉雨迪搖了搖頭,然後哭喪著臉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有不好的預感,卻不知道要怎麼去做。」
她的預感一向很靈,崔先生此時的體力都要被抽乾了,以至於雙腳不住哆嗦,全靠意志苦苦支撐,他苦笑了一下,同時心裡面想著,這丫頭的預感一向很準,因為她天生的命格異於常人,如果她沒有好預感的話,那就一定要壞菜,可是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呢?!這麼幹挺著,估計一分鐘不到,這個陣法就先報銷了,到時候可就真壞菜了……等等?!
也不知為什麼,崔先生忽然想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兩眼一睜,然後大叫了一聲:「我靠!我懂了!!!」
崔先生只感覺以前的某一段記憶在腦海中快速劃過,劉雨迪!沒錯,劉雨迪才是這個陣法的關鍵啊!!
剛才講過,劉雨迪天生的命格與眾人不同,她是時間罕有的‘旱荷得水命’,旱荷得水,在相書之中講的是一池荷花,遇到罕見的旱災之時,池塘乾涸,荷花眼看著就要盡數乾死,可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忽然天降甘露,池塘再次儲滿了池水,荷花瀕死復生,而劉雨迪所代表的不是荷花,而是將那甘露之水。(這裡的解釋在《我當陰陽先生的那幾年》有記載,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劉雨迪也是出自陰陽先生世家,當她剛出生的時候,她的大爺(大伯)就曾經為他批算過命格,講她的一生註定為:旱苗得六雨,正是解鈴人。
本來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她的那個大伯也掛了多少年了,可是這一段記憶被崔先生再一次想起之後,他卻覺得有些蹊蹺,想想劉雨迪的那位大伯,也是一位奇人了,雖然不得善終,但是他的卜算之術之高,恐怕現在的劉雨迪都比不過,就連他自己的死期都是自己算出來的,所以說,他的話應該不會是忽悠人的。
旱苗得六雨,正是解鈴人,旱苗,雨,解鈴人……在危機關頭,那五位狐仙沒敢輕舉妄動,只是站在了他們的身後,而崔先生的大腦開始了高速的運轉,他忽然覺得,劉雨迪就是阻止這魃屍破土的關鍵,因為她是水命,還不是尋常之水,是止旱之水,而旱荷得水的之中,水既然就是他,荷花就應該代表著芸芸眾生了,荷花是美麗的,但是乾涸之前,卻變得異常醜陋,這也正應了現在的情形,一定是這樣的!!那就是說,冥冥之中,還是需要她的某一個正確的決定,才能阻止旱魃破土麼?
崔先生想到了這裡,便沒有再猶豫,只見他大聲的叫道:「是了,一定是這樣!丫頭,趕緊告訴後面的五位‘兩整四斷’的畫法!老易,拼了,是爺們兒的,就跟我一起再挺五分鐘!」
兩整四斷,講的是卦象的一種,也正是劉雨迪的本命卦象‘地風觀’,劉雨迪聽崔先生這麼一說,慌忙轉身,一邊拉著崔先生的手,一邊用鞋子在地上刷刷刷的畫了兩條長線和四條斷線,而易欣星聽到崔先生的話後,則又噴了一股鼻血,然後大聲的叫道:「是爺們兒就堅持五分鐘,放心吧,我站著尿尿!」
他此時還有說俏皮話兒的精神,看來還真的能夠挺下去,而那五位狐仙看到了劉雨迪所畫的圖案後,都點了點頭,記載了心裡,這時候,崔先生大喝道:「五位大仙,趕緊照著這個圖案,在繩圈四周用露水畫出六個!」
沒有錯,旱苗得六雨,就應該是這個意思了!崔先生心裡面感嘆道,劉大叔大劉大叔,你真他媽是個奇人,雖然你死了好幾年了,但是真沒想到,居然在這兒等著我們呢?多虧了你啊!
正常人拯救不了世界,有誰想過,拯救這個世界的,居然是一個傻子呢?
眼瞅著陣法就要癱瘓,那五位狐仙不敢怠慢,於是那捧著露水的弧線慌忙掀開了罐蓋兒,然後用妖氣控制著露水,先在劉雨迪的身後畫出了一規則的卦象,於此同時,只見另外四名狐仙同時一伸手,那罐子裡面的露水立刻又飛出了四道,被妖氣固定在手掌之中,成了一個水球,它們彼此點了點頭,然後四下飛到了繩圈的四周,幾乎在同一時間,又完成了五個卦象。
果不其然!這看似平凡的露水,但是落地之後,竟然沒有被這魃屍的煞氣烘乾,月光灑下,這六個露水化成的卦象竟然散發出了淡淡的光芒!崔先生只感覺到自身所洩露的氣慢慢的減少,而那陣法之中的陰陽二氣相鬥的也不再像剛才那般的激烈。
崔先生心中大喜,心想著果然是這個樣子,看來自己是押對了!原來,崔先生之前想的還是太過於簡單,本以為,只要通過這一陰一陽兩種氣,就可以完成這個史無前例的陣法,可是他卻遺漏了一樣東西,那就是這魃屍的氣!
要知道,這魃屍的氣可是煞中之煞,而它此時又是在陣法當中,預感到了危險之後,便開始了強烈的掙扎,它所散發的氣,雖然和兩種氣不同,但是說到底也是邪氣的一種,而且崔先生和易欣星倆人此時全心佈陣,根本就沒有餘力去防備這股煞氣,所以他倆才會上的這麼嚴重,本來就體力透支,外加上煞氣入體,以至於打亂了雙方之間的平衡,現在好了,由露水所組成的卦象將那魃屍的氣牢牢的鎖住,以至於它不能再將煞氣外洩。
果然,崔先生只感覺到四周的風都漸漸的停止了,氣溫也有所下降,崔先生和易欣星目光再次相交,兩人此時看上去全都狼狽異常,但是眸子之中卻散發著雪亮的光芒!來吧,他大爺的,魃屍,給我重新回你媽的土裡再改造幾年吧!
藉助著露水卦象的力量,兩人將渾身上下最後的一絲氣注入了陣法之中,終於,那陣法平靜了下來,可是,陰陽二氣,卻並沒有按照著他們之前所預料到的那樣呈現出陰陽魚的圖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崔先生頓時傻了眼,怎麼,怎麼都到這一步了還不行呢?到底差在了哪兒?只見那陰陽二氣雖然不強烈的牴觸,但是卻依舊在互相抗衡著,就像是兩個有著殺父深仇的宿敵,始終不肯妥協,而那陣中的魃屍,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氣無法外洩,竟然掙扎的更加激烈,只見那塊兒巨大的花崗岩卡卡的往下剝落著石塊。
三點整,只見那天上的霧氣再次瀰漫開來,與此同時,崔先生忽然發現,一道尋常人看不見的光華破開了迷霧,從雲層中射下,落在了遙遠的方向,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那陣中的花崗岩竟然炸成了碎片!飛沙走石之間,只見到那大石所在的土壤之中,突然伸出了一隻好似肉乾一般的胳膊,他只收朝上甚至,五指不停的張開又握緊,魃屍,終於要破土了!
失敗了,崔先生和易欣星兩人苦苦的笑了一下,雖然他們不想承認,但是這確實已經成了定局,要知道他們現在估計就連挖鼻孔的氣力都沒有了,而陣法中的陰陽二氣始終沒有相生,魃屍已經出土,他們,都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