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起陣(上)

張是非真想給自己一耳帖子,大喜之餘不免心有餘悸,看來,自己剛才確實是亂了陣腳,被接二連三的事情衝昏了頭腦,如此簡單的事情竟然也想不到,幸好那分頭老謀深算,要不然,自己還當真就悲劇了,如果梁韻兒因為一個電話而死的話,那估計自己應該連哭都不哭出來,直接就瘋了。還好還好,有驚無險,隨著蔡寒冬見到了野仙的驚訝不解,以及那李胖子和劉雨迪兩人臉上露出的驚喜,希望同時又一次回到了張是非的心中,緊急關頭他也不廢話跟那五個野仙妖怪們廢話了,他立馬對著李蘭英擺了個手勢,然後一邊將那包袱和唐刀一起系在了背後,一邊快速的衝向了門口,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的事物可以阻攔了,路過李蘭英身邊的時候,他低聲的說道:「我先去了,你跟上。」

李蘭英明白他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張是非喊道:「用不用吧冬子也帶子?」

他說出這話的同時,張是非已經衝出了福澤堂,剛出門口,他便縱身一躍,藍芒閃耀之間已經化成了碩大的孔雀,只見他一邊拍動著翅膀,一邊大聲的喊道:「隨便,我先去了!!」

說罷,它雙翅用力一揮,呼呼的風聲從他耳旁呼嘯而過,繞過了林立的樓房,眨眼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直到這時,李蘭英才長長的出了口氣,終於,終於不用這麼麻煩了,想想剛才還真是危險啊,老張這頭倔驢,差一點兒又意氣用事了。

於是,他便擦了擦汗,然後也沒理會一直處於極度驚訝狀態下的蔡寒冬,他一步上前,將手中的露水遞給了一個野仙,然後便對著劉雨迪說道:「姐,我放心不下那個孫子,現在也要跟上去,你咋辦,自己一個人能行不?」

劉雨迪搖了搖頭,轉機出現,此時的她已經收起了淚水,只見她擦了擦眼淚,然後神色十分堅定的說道:「我現在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逃避的,我也要去幫我的愛人。」

現在劉雨迪已經將壓抑於心中依舊的事情講出,除了淚水之外,她也想通了一件事情,特別是在看見張是非方才的表現之後,她也明白了,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想想這也正是越長大越不安的道理吧,本來以前的她也是那樣的不顧一切,但是在知曉了命運玄妙之後,竟也跟著畏首畏尾了起來,成長帶來的,不只是成熟,還有矛盾,在不知不覺中,那個曾經不顧一切的自己去哪兒了?

即使崔先生不讓她去,她也要去,劉雨迪下定了決心,不管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哪怕是陣法失敗,她也要跟崔先生死在一起,畢竟命運雖然能帶給他們無盡的阻礙折磨,但是卻無法割斷他們之間那分至真的愛情,劉雨迪心中想著,我愛的人已經下定了決心,那我為什麼還要迷茫呢?

於是,她便來到了那五個妖怪的面前,並且對著它們十分堅定的說道:「麻煩你們……能不能把我也帶去?」

那五個野仙相視一笑,其中一個便對著那劉雨迪說道:「我們這可能是去送死啊……算了,舉手之勞,小女娃,你可要抓緊了,等會兒別回頭啊。」

劉雨迪點了點頭,然後站到了五名野仙的中間,只見那五個傢伙一揮手,屋子裡面颳起了一股強烈的陰風,桌子上的一些黃紙以及書本盡數被吹落在了地上,轉眼之間,劉雨迪連同著那五個傢伙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

方才氣氛還出奇壓抑的屋子裡面,頓時變得很是安靜,陰風散去,只剩下了李蘭英和那蔡寒冬倆人大眼瞪小眼的站著。

蔡寒冬現在還沒有弄明白怎麼回事兒,甚至他買來用於慶祝的啤酒還提在手中,他心想著,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明明說好了是要開香檳啤酒慶祝並且狂嗨一個晚上,怎麼妖怪都出來了呢?剛才那五個就是妖怪吧,應該沒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蔡寒冬百思不得其解,他弱弱的轉頭望著李蘭英,對於這個胖子,他可真是沒招,雖然他心眼兒不壞,可就是太粗魯了,蔡寒冬猶猶豫豫的對著那李胖子輕輕的問道:「我說……」

「你說個屁~不許說。」李蘭英現在雖然鬆了口氣,但是他卻依舊明白,這只不過是小小的克服了一個困難,之後說不準還有更大的困難等著他們呢,恩,還是早點去跟老張會和的好,至於這個傻逼……李蘭英皺著眉頭看了看蔡寒冬,弄的蔡寒冬情不自禁的一抖,渾身的汗毛兒都豎了起來。

見李蘭英的態度不好,他也不氣惱,他生性文弱善良,似乎從來就沒有生過氣,他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不過也知道,這樣的情況一定是真出什麼事兒了,於是他便繼續問道:「那啥……」

「你啥個屁,不許啥!」李蘭英沒好氣兒的說道,並且上前一步,一把奪過了蔡寒冬受傷的塑膠袋,順出一罐啤酒開了蓋兒以後一口氣喝下,然後打了個飽嗝,讓他的身形都舒暢了不少,他一抹嘴,然後就不費話了,只見他不由分說,拽著蔡寒冬的手就像外面跑去。

蔡寒冬肉體凡胎,哪兒扛得住他這麼折騰啊,沒跑兩步,他便大聲的喊道:「帶我去哪兒啊要!?」

李蘭英嘆了口氣,然後一把將蔡寒冬扛在了身上,並且撒丫子就向那街道的方向跑去,他一邊跑一邊罵道:「少廢話,帶你去哪兒,降妖伏魔唄!」

降妖伏魔,這是他們入道時候天真的想法,現在想想還真諷刺,這世界上哪兒有妖怪啊,有的,只不過是一堆苦命的傢伙罷了。

雖然那燃西確實做了不少的惡事,殺了不少的人,但是李蘭英此時也確實挺佩服它的,雖然愛情這玩意兒他現在還不怎麼懂,但是將心比心,如果自己是燃西的話,哪兒會向它這樣可憐啊,早他媽大開殺戒了,幹,為什麼人世間偏偏又這麼多噁心的雜種呢?

有的人,還真跟妖怪似的,這是李蘭英心中悟到的真理,不,他們簡直要比妖怪還要可怕,妖怪之所以作惡,都他麼是因為他們這種雜種從中作祟,難怪世間永無寧日呢,這類的人不除乾淨,能有個屁寧日。

李蘭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個粗人,但是他粗中帶細,他已經知道這蔡寒冬的真實身份,思想向後,還是決定不把真相告訴他了,起碼現在不告訴,試問告訴他又有啥用?那個燃西明擺著就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樣子,如果現在蔡寒冬知道的話,估計只會起到反效果。

而且,說到底,自己曾經欠蔡寒冬的,他不想再傷害他,把這件事告訴了他,他一定也會哭的跟個水耗子似的,唉,愛情,還真是一件無比操蛋的事情啊!

想到了這裡,李蘭英自嘲的笑了笑,幸好,自己現在還沒遇到哪位能讓自己也這副德行的大姐,所以也就落得輕鬆了,李蘭英扛著蔡寒冬一路猛跑,想想那些東北的野仙做的還真夠絕的,這兩三條街的住戶們,竟然全都睡著了,甚至路旁還挺著幾輛車,裡面的人也都睡著了,幸好這裡位置偏僻,沒有人管,要不然的話,還真就是件麻煩事兒。

一直跑了三條街,李蘭英這才看到了遠處開來了一輛計程車,於是便招手攔下,將蔡寒冬往後座上一丟,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上,滿頭大汗的對著那司機說道:「太陽島,我給你二百塊錢車費,給我玩兒命的招呼!」

當李蘭英和蔡寒冬上車的時候,是將剛好是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就在這個時候,哈爾濱市郊的樹林之中,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崔先生一行人再也坐不住了,天龍之上的月亮已經若隱若現,散發出一股十分詭異的光芒,夜幕之中的霧氣也越發的濃烈,四周彷彿煙霧瀰漫一般,只見那碩大的岩石開始了劇烈的抖動,強烈的煞氣撲面而來,熱浪一波接著一抹,給人一種身處於大火之中的感覺。

易欣星此時就跟淋浴一般,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現在的情形,估計距離那魃屍破土已經不超過十分鐘了,於是便再也忍不住,有些焦急的對著崔先生說道:「老崔,快點兒吧,要不行了,那老孫子要出來了!要出來了!!」

崔先生咬了咬牙,一邊看了看錶,一邊望了望胡三太爺,胡三太爺它們沒有言語,似乎是一副‘由你拿主意’的樣子,於是崔先生也等不了了,說起來他比誰都要心急,現在那露水還是沒來,可是這個陣法卻等不及了,於是他便一躍而起,然後沉聲說道:「不管了,咱們先招呼著!」

畢竟這個陣法,是需要一定時間準備的,按照著崔先生的設想,陰陽二氣每旋轉一次,力道就大上三分,而起必須要轉夠三十六圈,才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力量,時間不等人,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即使是沒有把握,但卻也要盡力一試才行。

那三位護法大仙見他決定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身形一閃,出現在了這繩圈的另外一邊,正好和崔先生他倆遙遙相望,而崔先生則一咬牙,然後大聲的叫喊著:「三位祖師爺,靠你們了!千萬要記住我剛才的話!」